錢嬌娘沒好氣道:「這樣俗一個名字,能用在主院上麼?就不怕人笑話你定西侯沒文采。」
邢慕錚不以為意地笑道:「大俗大雅,這個名字乍看俗氣,實則有些意思,況且你我夫妻院子,不就圖『快活』二字麼?」
邢慕錚將快活兩個字咬得很有韻味,錢嬌娘明白過了,臉紅了一片,她瞪他,啐了一口,「不正經!」
邢慕錚沉沉笑了兩聲。
錢嬌娘抓著他的手怕他亂寫,眼珠子溜溜地轉,過了一會泄氣道:「我想不出來。」
邢慕錚道:「想不出來便慢慢想,最好想出來也把字兒練出來,讓你寫了匾額掛上去。」邢慕錚大手一揮,拉了錢嬌娘往外走。
「這又幹什麼去?」錢嬌娘不明所以。
邢慕錚扭頭看她,「自是回屋快活去。」這快活二字,倒愈發得他的心了。
錢嬌娘才下去的紅潮又上了臉,「你這不叫快活,叫荒淫!」
邢慕錚哈哈大笑。
只是邢慕錚拉她雖猴急,但與她纏綿時極為溫柔,溫柔得叫錢嬌娘差點以為不是邢慕錚,溫柔得讓她融化在他的懷抱里,什麼煩惱都忘了。
錢嬌娘以為自己今夜會睡不著覺,但眼皮已經撐不住了。就在即將沉睡前,錢嬌娘聽見耳朵邊傳來柔聲低語,「嬌娘,你別怕……」
她不怕。錢嬌娘想反駁,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她陷入夢鄉。
***
那日後,錢家三口正式在侯府住下,丁管家安排了幾個丫頭婆子伺候三人起居,錢嬌娘日日過來為錢李氏奉藥,伺候她吃食。錢麗娘再沒來過,不是她不來,而是嬌娘囑咐了不讓她進來。只是隔了一日又有一人自稱是嬌娘姐姐找上門來。丁管家不敢疏忽,去與錢嬌娘稟告。彼時她正在餵錢李氏喝藥,錢大富守在一旁,聽了一拍大腿,「定是美娘來了。」
來人果然是錢嬌娘的大姐錢美娘,還有她的夫婿鄭木匠。錢美娘比嬌娘大了四歲,平日裡愛操心,忙進忙出一刻也停不下來。她自從收到錢麗娘的信兒時就覺不妥,當初爹娘為了弟弟賣了嬌娘,這麼些年不曾聯繫,如今一有事就找她,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況且嬌娘現下是有身份的夫人了,萬一他們這些窮親戚去了,叫別人知道了豈不笑話嬌娘?錢美娘勸過爹娘,可是他們等她出去籌錢時,就連人帶板車不見了蹤影。
錢美娘一猜爹娘肯定與弟弟上了玉州來,她在鎮上愈發不安,她一面擔心著錢李氏的病,一面又怕家裡叫嬌娘為難。鄭木匠見狀,就把鋪子門關了,帶著籌來的銀子與錢美娘來了玉州。錢美娘先去找了二妹,果不其然得知了爹娘在侯府的消息。她沒功夫理會錢麗娘有些陰陽怪氣的話,與丈夫又馬不停蹄來了侯府求見。
錢美娘這些年一直對這個妹妹很是內疚,她本就是反對爹娘賣女兒的,可是女兒在錢家全沒有說話的份,她反對也沒用。她總恨自己怎不生作男兒身,若是自己是男兒,能多賺些錢養家,也不至於將嬌娘賣給當兵的家。
錢美娘隔了多年再見錢嬌娘,眼淚就不停地流,抓著她的雙手久久不放。錢嬌娘心裡的姐妹都是好的,只是有了錢麗娘在前,錢嬌娘一顆心總是淡了些。她見大姐面龐清瘦,衣著樸素,渾身只有一個銀簪子,就知道她生活大概還是窮苦,只是她的夫婿在一旁心疼勸慰她少哭些,模樣不似作假,總歸是有個好丈夫。
錢嬌娘便讓錢美娘與鄭木匠也在府里住下了。
錢李氏的病拖得久了有些重,頭幾日除了吃飯喝藥就是睡。錢嬌娘還有許多事,看書習字練琴是每日必須的,府里也總有大小事要她作主,她還要教徒弟們刺繡,那每日送來的繡布源源不斷,她都要一一看過。因此一等錢李氏睡下,她就沒了蹤影。
錢寶貴安份了兩日,第三日就很是無聊了。他比才來時膽子大了些,也是見著錢嬌娘親自伺候老娘心裡有了底,便敢纏著她問邢慕錚了。
自從他們在侯府住下,邢慕錚從未來過他們院子,也從未叫錢家人去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