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我先前……」邢慕錚從不擅於向人打開心扉,他想了又想,才斷斷續續地開口,「我以前……不知情為何物,認為娶妻不過是血脈延續。所以我當年,的確並不把你放在心上。我……抱歉。」
錢嬌娘早已知道了,她也釋然了。這會兒聽他親口說出來,心中還是有些澀意。
「我在戰場打了九年仗,殺了無數人,見了無數鮮血,連指甲縫裡都是血。我的心是冷的,人站在我面前,只有活人與死人的區別。我的心中只有殺戮,閉上眼就是刀光劍影,回了玉州,我也覺著馬上就要再上戰場。我甚至渴望殺戮!我很知道將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我活在黑夜中,存在不過是一把殺人的刀。袁老勸我找個知心人,他說好女人的柔能撫慰男兒的剛,我想試試,但我愚蠢地認為不識字的你與我相差太遠,所以我就選了馮語嫣。」邢慕錚慢慢地說著,「直到我中蠱瘋癲,才看見了真正的你。正如你所說,我甚至未跟你真正處過就否決你,是對你的不公平。我很後悔,看見你被我所傷,我真快瘋了。如果沒有你在身邊,我是絕不能活過來的。你是我的光,是我的歸宿。」
邢慕錚想到什麼說什麼,錢嬌娘全都懂了。她鼻頭髮酸。每個人都不容易。
「至於那道和離的聖旨,不是我求的,是天家自作主張下的。」
邢慕錚說了這些掏心窩子的話,錢嬌娘已經徹底釋懷,她不在意那道聖旨了。
「……我在新婚之夜,就對你動了心。」錢嬌娘輕輕說道,「你問我疼不疼,你是第一個這樣問我的人。」
邢慕錚知道錢嬌娘曾經心悅他,但從未不曾想她竟是那一夜就中意於他。
「我那時候就想著,若你死在戰場上,我就替你盡孝育兒,你若活著,我就等你回來。」錢嬌娘貼在他的胸前,「這些年,是你支撐著我,我才能與丑兒活下來。我有好幾回都覺得活不下去了,可是一想起你,一想起還要再與你重逢,我就咬著牙撐過去了。你……也是我的歸宿。」
邢慕錚摟緊了她。幸好還能殊途同歸!
「嬌娘,過去都是我錯了,你若願意原諒我,就再嫁給我一回,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