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娘低頭思忖,腳踩在松針葉鋪成的路上,沙沙地響。
邢慕錚見狀,捏了捏她的手,「你不必擔心,我不會叫你跟丑兒出事。」
錢嬌娘與他笑笑,「我不擔心這個。橫豎有那麼一日,咱們一塊兒面對便是。」
邢慕錚扭頭瞅著她笑了,「你倒心大。」她豈會不知面那一日將面對的是什麼,若是平常婦人恐怕早已嚇得不知所措了。偏她一介婦孺卻生反骨。天生就不是藏在內宅的女人。
錢嬌娘瞟他一眼,「誤上賊船,我又有什麼法子。」
「賊船?」邢慕錚沉聲挑眉,粗礪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手背,「你丈夫我是賊船?」
錢嬌娘嘻嘻笑著,邢慕錚低頭在她臉蛋上咬了一口。錢嬌娘推他,「別給我咬出個牙印來!」
二人笑著鬧著走了一段,錢嬌娘又問:「聽先生們的口氣,似有對策?」
邢慕錚扯扯唇,見石縫中有一朵盛開的帝女花,摘下來別在錢嬌娘的發上,「只是防範於未然罷。」
「好看麼?「錢嬌娘扶了扶嫩黃的花,「那他們說的捨近求遠是什麼?舍什麼近,求什麼遠?」
「好看。也沒什麼,不過尋常爭論罷。」
邢慕錚說得很輕巧,錢嬌娘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也就不多問了。
***
邢慕錚不想讓錢嬌娘在山中吃十來天的苦,但錢嬌娘興致很高,任他哄勸也不回去,愣是跟著隊伍完成了這回操練。為保公平,邢慕錚沒有出手,只作為錢嬌娘的護衛參與其中。兩隊勢均力敵,最後是黃隊獲了勝,邢平淳靠著自己與師父研究出來的一種連發弓,竟在此次演練中大出風頭。後來連邢慕錚都對這種連發弓很感興趣,叫了兵器營拿回去仔細琢磨。
待得出山,錢嬌娘竟有種山中過一日世上已千年的隔世之感,因著就在這十來日裡,錢美娘生了個大胖兒子,趙瑤茜卻在與人相約打馬球的途中遭人劫持,隔了幾日才被阿大救回來!
錢嬌娘沐浴出來就聽得紅絹說了這兩件大事,她一時也不知是喜是驚,終究姐姐的喜事跑不掉,錢嬌娘先問道:「趙小姐可有大礙?究竟是何人擄了小姐去?」
紅絹道:「奴婢也不知詳細,趙小姐自被救回來,一直閉門不出,聽說生了場大病,這兩日才好些了。奴婢們只是去看望了趙小姐,說不得兩句便回來了,奴婢們也不敢多問,只等夫人回來。」
錢嬌娘皺眉,誰人膽敢在雲州的地界,綁架定西侯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