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袖正身,洛楚尘曲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冲着万兰春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轻声道:“娘,女儿走了!”随后,再不敢看万兰春的神情,转身急步出屋。
“丹清,觅露,可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她声音难掩哽咽的大声喊,随后快步出了院门,直接上了被两个护卫守着的马车。
——再无动静。
屋里,万兰春踉跄的扑到门口,十指紧紧扣着门框,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奔涌而出,“尘儿,我的女儿,我的儿……”她放声哭起来,却又马上抬手捂住嘴,生怕被女儿听见,让她挂念担心。
明明早就知道女儿要走的,明明也千叮咛万嘱咐,但如今万兰春却觉得深深的后悔,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没跟女儿说,有百般人生经历没对女儿讲……
她还那么小,身子又不好,打下生起就没离过她的身边,如今独自一个人走了,万一被人欺负怎么办?裴氏打压她怎么办?洛锦章护不住她怎么办?她那些姐妹们……瞧不起她怎么办?
心中无限的担心涌上,万兰春仿佛被抽了筋骨一般,浑身无力的缓缓跪倒在门口,扑在地上,用手捂着脸,口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那哭声,仿若失去幼崽的母兽惨嚎一般,充满悲伤的绝望,让闻者忍不住潸然泪下。
“娘子,别哭了,听话,别哭了啊,姑娘还会回来的!”相柳跪在她身侧,用手轻轻她的背,口中柔声劝着,就像哄不懂事的孩童一般。
“是啊,姑娘肯定会回来的!”玉如扶着门框,仰头望天,声音迷茫而哑然,眼角似有光闪动。
……
如今正是初冬时节,京城气候又干燥,本不算太冷。只是,前几日忽了巴的下了场大雪,一夜未停,天气便开始凉了下来。
时至正午,两辆马车在街上缓缓行走,前头一辆用着四匹精神赫赫的枣红大马,车厢亦是雕花绸帘,就连马夫也穿绸戴帽,瞧着便富贵的很,至于,后头一辆却是一匹矮马拉的,帘子里头还叽叽喳喳的隐约传来女人声响,看着似下人所用。
“唉,看看那些富贵人家,就连奴才都有马车坐!”街头,一穿着破烂袄子的穷汉望着马车,喃喃叹着。
如今时辰尚且早,大街上行人很是不少,却俱都抄手缩头,冻的脸色青黄,形容狼狈,觅露掀起窗帘子,偷眼向外瞧,口中又兴奋又紧张的道:“哎,以前怕那府里二夫人生气,咱们可从来都没在这王府街附近行走过,只以为王孙公子,勋贵大官儿住的地方是何等的富贵?却没想到,跟咱们那儿也差不多嘛!”
“看你说的,哪有那大官儿自己走路的,还都不是骑马坐桥,出门奴从环绕!你想咱们那附近,就是一整天也不定有个坐桥坐车的,但你这街上……”丹清向外扫了一眼,“大半都是马车。”
“唉,你不说我还没发现。”觅露面露恍然之色,一拍大腿,“可不是吗?你看这路都比咱们那儿的宽不少,想来就是备着马车通过的。”说着,她又将帘子掀的更开,甚至还想伸头出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