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锦章一惯的无能没用,洛楚尘目前也看不出有什么价值,所以,无论裴氏怎么对他们,只要不是太过份,没出底线。那么看在承恩公府的面子上,洛锦文都不会去插手,这是裴氏有恃无恐的根本原因。
像这次,洛楚尘被她搓磨的生了一身冻疮,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不闹到洛老夫人面前,由裴氏内部解决的话,并不算太麻烦,无非就是找人治,各种正方偏方,有用没用的,先招呼一遍,若治的好,那便好了,若治不好,顶多日后冬日不让她出门就是了。
体弱多病,不善交谈……怎么不能找个理由出来,区区一个庶女罢了,裴氏身为嫡母,出府交际时,就是不带她又能如何?顶多废点心思找些理由,至于往后洛楚尘嫁人……
呵呵,一个庶女,给副嫁妆远远的嫁到外省就是了,若怕她冻疮复发毁娘家声誉——那就直接嫁到边关小户,或者富商之家,那样的门地,借他们百来个胆子也不敢说半句闲话。
跪在地上,裴氏觉得自己肠子都快悔青了,若是能早些察觉,关起门来自己处置,哪会有像如今这般落了下程。
当了那么多年的婆媳,裴氏自认算是很了解洛老夫人了,性子软,脾气弱,又有些不太合实际的怪僻,前段日子,她也曾利用过婆婆的性子度过危机,并暗自庆幸自己命好,没摊上那等刁钻苛刻的长辈,但如今……
抬头瞧着满面怜惜抚着洛楚尘手脸的婆婆,裴氏心里跟吃了黄莲似的,洛老夫人就是那个脾气,能对她软,自然也能对别人怜,尤其,洛楚尘还是她的亲孙女,有血脉缘分。而裴氏这个儿媳妇,天生就差了一层。
那是血脉本能的事儿,怎么追都追不上的。
这事儿,捅到这种程度,百分之百就是裴氏的不对,洛锦章如何洋洋得意,怒声斥责!这个裴氏不惧,无非小人之志罢了,被斥两句,除了生气之外,她不会产生任何别的情绪,裴氏怕的,是洛老夫人一怒之下,将洛锦文叫来。
若这位当代安陵候来了,可就不是斥责两句,或者跪头求饶就能简单过去的,以洛锦文无情重利的性格,裴氏必然要付出更多的代价,甚至连她的娘家——承恩公府都要有一定的表示,他才有可能将此事放过。
到时候,裴氏的地位一落在落,她的儿女们,尤其是小女儿洛楚芬……这辈子还会在有从家庙中出来的机会吗?
裴氏心里当真是慌极了,没理会围着她转圈儿,浑身散发着‘狗仗人势’情绪的洛锦章,她咬着唇,猛的直起上身,膝行挪到洛老夫人身侧,颤抖着开口,毫不犹豫的求饶,“母亲,儿媳,儿媳妇知道错了,悔不该因心中别扭刻待楚尘,儿媳妇实在是未曾想过,会发生这样的结果啊!”
“母亲,儿媳妇嫁入府中这么多年,一直恪守妇道,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对安陵候府,对母亲,对相公,都未曾有过半点不驯之意,这您是知道的啊!相公那般言语,儿媳妇怎么受得起?这不是逼儿媳妇去死吗?”
“二十几年的婆媳情份,母亲不了解儿媳妇是什么人吗?相公内宠颇多,这么多年来连绵不绝,儿媳妇性子在是不好,但未曾真的害过谁啊?对楚尘……儿媳妇确实不满,并不否认用过些小手段,可只是想出口气而已,儿媳妇,儿媳妇没有害她的心啊……”
裴氏声泪俱下,见洛老夫人脸色终于合缓,似有动容之色,这才松了口气,接着泣道:“儿媳妇对相公的外室心生不愤,迁怒于楚尘,这是儿媳妇的不对……可,可……儿媳妇不过是想出口恶气,根本未曾想过会有这般严重的后果……”
她捂着唇,抽泣着认错,态度异常诚恳,全程注意力都在洛老夫人身上,连眼角都没扫过洛楚尘一下。但她却似乎能感觉出来,两道似讽似嘲的眼神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
压下心头涌起的无限屈辱感,裴氏把后糟牙咬的‘吱吱’作响,直到嘴里尝到咸腥味儿,感觉痛楚无比了,才勉强保持住了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