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永平帝做了什么,沈沧瑜谋算的这些人,终归都是他血脉上的至亲。在讲究轮回造化的大晋国,杀亲可谓十不赦之罪,死后入地府都要受到折磨……自白王妃去后,就信上佛教之说的容王,对此,还是非常在意的。
他不想儿子死后生生世世受连累。
——虽然沈沧瑜对此不以为然!!
跟亲爹扯不明白,沈沧瑜后来干脆就什么都不告诉他,只独自去做。但……如今他成功了,九十九步都走完,就差最后一哆嗦了,自然的,他得去面对亲爹,解释一下。
“唉!!”就连面对太子,掐架火起的时候都没发愁的沈沧瑜,站在容王的书房前,愁眉苦脸,发出一声长叹。
‘叩叩叩’,鼓足勇气,他伸手敲门,心中已经有了,起码听一个时辰以上的‘佛音洗脑’的准备。
“是沧瑜吗?”屋里,容王的声音传来,大门‘吱’的一声从里开来,露出贴身伺候了容王三十多年的老仆忠叔的身影。
“忠叔,您回来了?”沈沧瑜抬头,面上露出笑容。
忠叔名为小忠子。六岁就进宫做了小太监,年纪幼小的他,只记得自己家乡发水,一家讨饭到了京城……至于后来是怎么进宫的,他就不大记得了,只隐约有印象,是被拐了。
十岁到容王身边伺候,从粗使小太监一直混到贴身总管,后来随容王出府,一直到如今,基本从未离开过容王。只是前段时间,忠叔突然得到了家乡传信,说是寻到他的父母哥哥,让他回乡一趟。
忠叔是亲王近臣,这个身份,对乡下刨了一辈子地的亲人来说,他算是位高权重了。只是,他乃太监之身,根本不可能有子嗣,亦不想临老临老没个人砸盆送终,便想着回家乡好歹过继个儿子,也算个依靠。
忠叔老家路远,半年前他就带着侍卫走了,连沈沧瑜的婚礼他都没赶上,到没成想,这个关键的时候竟然回来了!!
“忠叔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一路可还顺利吗?”沈沧瑜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寻问忠叔。
打小儿,他也是在忠叔照顾下打大的,尤其是白王妃逝去,他被拐后回来那一阵儿,忠叔几乎是日夜不离的看顾他。对此,沈沧瑜很是领情,对忠叔也是极尊敬,从不拿他当下人对待的。
这点上,只看称呼就能看得出,有哪个王府世子,会称一区区太监残身为‘叔’呢!
在是多年伺候也不行啊!!那是太监,不是旁的奴仆。旁的奴仆,若是得主子看重,有什么大功,叫声‘叔叔’,甚至‘爷爷’都可以。只有太监,哪怕为主子而死,但因‘残身’之故,亦得不到任何尊重,实是,在旁人眼中,他们根本就不算正常人!!
不过一卑贱到底之身罢了,连死后魂魄都是不全的。
“多谢世子爷挂念,老奴的事儿早就办好了。”忠叔笑眯眯的唠叨着,“老奴家中那年发火,一家人逃到京城,老奴年幼,被拐子拐走卖进宫里做太监。家中父母寻之不到,实在无奈只得投奔了亲人,一家人去了北方。”
“后来,家乡水患过去,他们又辗转回了家乡,务农为生。老奴寻回去的时候,父母已逝,长兄也患病去了,只余下一姐一弟,也都老病不已。”
“幸得,弟弟有三子四女,膝下孙辈亦是不少。到给老奴过继了一房儿子。便是弟弟的二子。老奴如今,也是子孙俱全的人了……”忠叔感叹。
“如此便好了,恭喜忠叔百年有依。”沈沧瑜微笑着点头,做下承诺,“若日后忠叔之子进京来,到可进府做些事情,或在外为我看管店辅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