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被父亲的举动吓得愣住了。
此时伙头驼子老六急忙地走进来,歉然道:“这小娃儿一眨眼就不见人影,我……”
看了一眼简当雄,再瞄一眼床上,驼子老六马上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戚然的说:“嫂子她……”
“先把小霜带开。”简当雄声音喑哑的说。
“是!”
驼子老六伸手去抱小霜,但她却拼命的挣扎着,并大叫,“不要!娘……娘……”
驼子老六赶紧抱住她往门外去,不清楚她究竟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她那一声声凄厉的喊叫,平添众人的哀愁。
对小霜来说,这个春天未免太冷了些,大人们并不比平常忙,但却没时间陪她,而且个个都愁眉不展。然后,娘忽然间消失踪影,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爹,娘呢?娘去哪儿了?”
简当雄置若罔闻。
“娘去哪儿了?”
驼子老六赶忙将她抱开,“来,小霜,我们去看小鸡抢蛆蛆儿。”
但是小鸡都长大了,而泥中的蛆蛆儿早就被吃光,见大伙回避的态度,小霜开始怀疑母亲失踪的原因,“六叔,是不是那个黑脸的小弟弟把娘给带走了?他把娘带到什么地方了?”
想起叶灵芝,驼子老六的眼中忽然闪现泪光。当年若不是她见义勇为,从锦衣卫手下救出奄奄一息的他,恐怕他折断的不止是背上那一块骨头。这样一位女中豪杰最后却因难产而死,让人不禁为老天爷的安排欷吁不已。
“六叔,您怎么哭了?”
驼子老六悲伤得难以成言,也为小霜小小年纪便失恃而感伤。
“老六。”简当雄终于走出悲伤的围墙,记起亡妻的遗言,于是从驼子老六的怀中接过小霜。“谢谢你,也该是我振作的时候了。”
驼子老六欣慰的微笑,“二哥,你确实该振作了,有好些个老主顾等我们护镖已等了好一阵子,再不起程,遇到夏季洪水期就不好过江。”
简当雄戚然一笑,“唉!没想到灵儿就这么走了。她最爱吃江南的黄梅,如今再也吃不到了。”
“我也爱吃黄梅。”小霜笑着说。
简当雄专注的看着女儿,试着想在她的脸上找出亡妻的娇颜,然而她却毫无她的影子。
“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简当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娘不会再回来了,从此以后,天涯海角就咱俩去走。”
小霜尚不懂生离死别的意义,但见到父亲和颜悦色的神情,笑道:“好呀,还有六叔、光头师父和大脚哥哥……那娘什么时候回来?”
简当雄闻言简直欲哭无泪,只好转头去看灞桥垂柳新芽渐绿,细雨润了叶灵芝永眠的那一坏黄土。
总有一天,小霜会懂得的。
☆☆☆
小霜很快就懂了,就在她五岁那年的夏天,陪着镖队去了趟两湖和应天,再回到西安后就懂了。从此她加倍认真的练功夫,好代替母亲的存在。
“总镖头,您可得想想办法呀!”
王嬷嬷气急败坏的冲进简当雄的书房,她是叶灵芝亡故后请来照顾小霜的人,只不过小霜很少待在家里。
“怎么回事?”
简当雄正和几位副手研究下一趟镖的路线。
“还不是小姐,赵媒婆想帮咱们做媒,于是先找我探个口风,结果小姐她非但泼了人家一头水,还害她跌了个大跟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