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待掌柜上前去赔罪,楚聿立刻伸手去袖袋里拿钱袋出来结账,他平时也不是那种横行霸道的人,这侍应一提醒他也想起还没结账。一摸,袋中居然是空的,他疑心记错了放的位置,又去找另一边的袖袋,怀襟里也找了,居然都没有。不仅如此,所有的防身药粉也不见了。
“楚大人,怎么回事?”那捕快在一边热心地问道。
“我随身的钱袋也丢了。”
掌柜的赶忙上前,点头哈腰道:“楚大人,店里小伙计不懂事乱说话,您别介意!这顿饭就当小的们给您赔罪了!”
楚聿眉头紧皱,摸出自己的户籍铜牌扔给掌柜,“先拿这个押着,我改日派人把钱送来!”一种可能浮上心头,但他又立刻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祈月的下落,他不想胡乱猜疑。
看楚聿脸色阴沉,那掌柜拿着个铜牌收也不敢,退回去也不敢,苦着个脸不知进退。
楚聿如今在县府也是有些地位的人,他的女眷不见了,不用他说,县府衙门那边自动自发派出了所有搜寻犬去帮他找人。县衙十来只搜寻犬全体出动,从未时一直找到天黑,整个县城都找遍了,却依旧没有找到祈月。
听到捕头汇报的结果,楚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情绪向人道了谢,捕头当时也表示明天会继续让人在县城以及城外都搜寻,他们会尽最大努力帮他找到女眷。
回到宅邸,楚聿一夜未眠,独自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却再次有捕快找上门了,带着一个楚聿完全意想不到的人——李诚泰。
李诚泰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样子,叫了一声“先生”,根本不敢再看楚聿。
捕快简要陈述了来意,昨天在帮楚聿搜寻祈月的时候,有人在崧盈楼后面的小巷里发现了晕倒在地的李诚泰,出于公职人员的公德心,那捕快把人送到了医馆,大夫一诊脉才说是中了迷药,捕快立刻意识到可能发生了迷药犯罪事件,于是把李诚泰送到了衙门。
李诚泰醒来后,面对捕快的询问却支支吾吾,整套说辞漏洞百出,此举引起了询案捕快的怀疑,要求李诚泰拿出户籍铜牌,哪知李诚泰一摸却说铜牌丢了。捕快认为他身份可疑,声色俱厉要将他送入牢房收押。
李诚泰一个未经事的少年自然是害怕的,被捕快一审,才说自己认识学政副长楚聿,可以让他证明自己的合法身份。他其实完全可以让县学的先生来为自己担保,但他才来县学不久,恐惧之下根本不记得可以这样做,下意识地只想到自己的私塾先生楚聿了。
等说完,才想起祈月和楚聿的联系,想要改口,看着严厉的捕快又不敢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捕快来到楚聿家里。
楚聿正为祈月的事无比烦心,却又不能不管李诚泰,向捕快表示自己的确是认识李诚泰的,两家还有些交情。那捕快闻言立刻向楚聿和李诚泰道了歉,迷药的案子,既然李诚泰不愿意说,他也不追究了,然后留下李诚泰走了。
碍着长辈的身份,楚聿也不得不问一下李诚泰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他昨天是晕倒在崧盈楼后面的,还是中了迷药,他总觉得这和祈月的失踪有关联。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天怎么会晕倒在崧盈楼后面?”
“我……我没看到人……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面对楚聿,李诚泰很紧张,结结巴巴道。
楚聿毕竟是教书好些年的人,李诚泰对他来说,实在太嫩,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撒谎。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他一把拉过李诚泰的手腕把了脉。
果然,中的是他的药粉。
楚聿肃下脸色,一双利眸紧锁着他,“昨天在崧盈楼,是你带走了祈月?”
他昨天就想到了那种可能性,但他不想承认。他不想承认是祈月自己逃走了。
可排除了酒楼里有人掳劫的可能性,只能是祈月自己逃走的。想起那丢失的钱袋和护身药粉,想起她从昨天早上就有些忐忑不安却又隐含着兴奋的情绪,想起她昨天蓄意灌醉他的举动,他无法不往那个方向想。
昨晚的一夜,他一直在担忧,愤怒,焦虑,怀疑等种种复杂情绪中度过的。
他不想怀疑她,想想这一年来,他与她的种种甜蜜,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想错了。酒楼不会允许独身的女子出去,她就算想逃跑,也走不出酒楼,而且她没有铭牌钥匙,走到哪里都会被官府发现扭送回来。
可如今,把了李诚泰的脉,一切都能联系起来了,所有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