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小脸上有些病态的红晕,桃花般嫣然,那双美目也因为发烧变得水雾朦胧,她看起来神志并不清醒,目光似集中又涣散,胶着在他身上好大一会儿,直把林郧阳盯得面红心跳,才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握住他的两根手指,似撒娇似埋怨地道:“你真狠心,丢下我一个人,只等病了才来看看……我好难受的……头好疼……”
说着,便握着他的手指睡过去了。
那软绵绵的小手,将滚烫的温度从他的指尖传到了心头,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之沸腾。
刚才,她居然在向他撒娇……真像是在做梦……
回到府里才知道,事情没有他所想的那么严重,他很庆幸只是他关心则乱会错了意。管家说,是因为祈月喊着要见他,他们无法,才送信到军营去的。
病中的她,竟然提出想见他。她也想见到他!而且,方才,她那么亲昵地对他说话!
他心中欢喜极了,觉得她刚才的样子实在可爱,拉着他的手指望着他的样子,就像一只想蹭过来的小猫,那带着些微沙哑软糯的声音也那么好听。
林郧阳顺势在床边坐下来,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完全没有抽出自己手指的意思。
心里似乎有千万种情绪在奔涌,却又似乎什么声音都被淹没了,只剩下刚才那一幕不停在回映,就像一点点被蜜糖腐蚀着,麻痒又亢奋。
直到门口传来声响,林郧阳才赶忙起身,看着端着汤药的明柳,陡然升起一种被人撞破的心虚,这奴才到底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都没注意到。
理智渐渐恢复,他没有纵容自己一直守在祈月房中。
他被深深地诱惑着,理智却还在说,不应该。
犹豫不决。
他不可能无耻到能下定决心横刀夺爱,却也不能再说服自己放手。
晚上,祈月清醒过来,烧也退了。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去看她。
“林大人?”祈月很是意外的样子,“您怎么回来了?”
林郧阳见她如此神色,心头复杂难言。
冷静了一个下午,那种喜悦之心渐渐消退,被一种不确定占据。仔细想想,她当时神智并不清醒,说那些话时真的认出来是他么?那样的神态,反倒像……跟楚聿相处的表现。
她把他错认成了楚聿。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像一盆冰水迎头倾下,熄灭了原本所有的火热情绪。
心里又开始反驳,她对他也并非没有一丝亲昵吧?她曾帮他包扎过伤口,她曾细心嘱咐他要注意身体,她曾与他同床共枕,她曾笑着说晚安,她曾抱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为何一定是楚聿。也许她本就认出了他呢。
两种思绪一直交缠拉扯着,至今也还理不清。想问个明白,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如今的表现,更叫他失了那原本就不多的笃定。
“主子,您忘了吗?是您自己说要见少爷的啊!”明柳在一边为祈月解释道。
祈月脸上露出将信将疑又有些羞愧的神情,犹豫地问道:“我……真的做了如此失礼的事情么?”话问的是明柳,眼睛却望的是林郧阳。
见林郧阳只是看着她,不说话,祈月忐忑地道:“林大人,真是对不起您……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