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嘉並沒有理會小小的騷動,她終於做完這一筆,面上露出淺笑,接下來並沒有用墨汁,而是蘸了清水,在先前那一筆上細細描繪,原本不成形的曲線就暈染成了山間的霧氣。
此時所有人才驚覺,原本林清嘉的一筆並沒有壞了遠山如黛,而是在心中已經成就了山間的霧氣,清水暈開斷斷續續的墨痕,成就了山間或濃或淡的霧氣。
張德風的一雙眼閃閃發亮,忍不住叫了一聲好,生怕驚動了林清嘉作畫,閉嘴不語。
秦霆軒的手指轉動拇指上的扳指,眼睛微微眯起,他就知道林清嘉的那一筆沒有做壞。
意隨筆動,一副山水畫就在眾人的面前展開,沒有畫水之前,山是巍峨雄偉,帶著縹緲的仙氣,有了水色之後,仙氣仍在,多了秀美的味道,清水蕩漾,最絕就是那水中的一葉扁舟,有蓑衣老者於舟中垂釣,能夠掉的上魚或者不能,想來老者也是不在意的。
林清嘉擱下了筆,對著已經看呆了的林清璇微微一笑。
林清嘉的動作像是一滴水滴入到了熱油之中,頓時炸裂開來。
“統共沒有用上一個時辰,竟然能夠做出這樣的山水畫。”
“落筆之前,應當已經構思了全畫,所以每一筆都是恰到好處,我記得在畫山中的雲霧時候,我還吃了一驚,覺得這一筆是畫的廢了,誰知道後來竟是用清水暈成了山間的雲霧。”
“正是正是,我也記得那雲霧,當真是妙絕。”
“雲霧確實讓人驚艷,最為稱道的還是一葉扁舟,剛剛的賞菊圖與如今的山水垂釣圖顯然是一脈相承,精緻秀美,都是用人物作為畫眼,靈動了整幅畫。”
眾人議論紛紛,看著林清嘉的目光帶著炎熱。
“對不住。”張德音走到了林清嘉的面前,對著她深深鞠躬,她的眼眶有些發紅。
林清嘉往後退了一步,側頭看著林清璇。
張德音便對著林清璇躬身。
張德音性子倨傲,幾時見過她這般的模樣?像是夏日裡喝了涼沁沁的冰泉,心中說不出的舒坦,林清璇的梨渦都現了出來,“先前贗品的事,一次是我沒見識,一次是被人做了局,我又不是誠心拿著贗品過來的,我妹妹主要是因為你總是拿這件事說道。”
張德音看著林清嘉,她點點頭,輕聲說道:“是。”
如同張德音說得,菊花非有十多年的筆力所不能及,需得兼有名師指導,她如今尚未及笄,住在姑蘇別院,被張德音懷疑是也是常理,她並不為此生氣。
張德音對著林家姐妹兩人說道,“先前對不住了,是我的不妥當。”
因為有些才氣,所以恃才傲物,所以看不慣林清璇。
“是家妹衝動了。”張德風見著妹妹誠信道歉,林家姐妹面上也有鬆動之意,再次攜妹妹,與兩人珍重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