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有一段日子,你母親的精神並不大好,之後就執拗要搬到別院裡去。”林老夫人說道,“當時距離你父親的葬禮已有一年的時候,我曾問過周氏,是不是有了再嫁的心思?”
身子靠在馬車的車壁上,感受著馬車的的顛簸,林老夫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得到馬車外的春光正好,綠油油的田地在春風之中柔柔被吹出一層層的麥浪。
好似回到當年的那一個下午,她還沒有從喪子之痛之中走出來,周氏的神魂不定她看在眼底,心中有著不平之意,周氏白淨的面上微紅,目光柔得幾乎要滴出水,那般的神態,是周氏嫁給林鶴都不曾有過的嬌羞,周氏只怕想要再嫁……
林老夫人長長的嘆息,手指捏了捏眉心,當年她說了,若是周氏再嫁,林清嘉定然是要留在林府的。也許就是因為她當年的話,周氏就歇了心思,帶著女兒到別院裡長住。
心裡頭有些沉甸甸的,林老夫人開口道,“嘉嘉,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你的母親想要再嫁,那就再嫁罷,這話我想同她說已經許久了,只是……沒什麼立場去說。”
再嫁……
林清嘉一瞬間有些失神。前世的時候,周氏去的太早,早到所有關於周氏的回憶都凝固在最後那一刻,只記得她抱著自己一瞬間的怔忪,只記得那滿手的鮮血。
忽的想起孩童時候忽略的記憶,母親徹夜不曾眠,曾有一段時間神色恍惚,對著她長久的嘆息。
母親曾有心上人?曾有再嫁的機會?這個念頭如同蔓生的野草,在遇到了一場春雨瘋也似的生長。
想到了這裡,林清嘉的目光灼灼看著老夫人,“當年你說了什麼?”
飛雲的眉心蹙了蹙,小姐這話有些不大客氣。
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對著飛雲搖搖頭,伸手摸了摸林清嘉的腦袋,“真是個聰明的孩子。”笑了笑接著說道,“鶴兒去世不到一年,周氏的模樣我瞧得出她應當是心裡有了人,我就同她說,要再嫁可以,你要留在林家。”
林清嘉看著祖母,林老夫人說道:“就算是再來一次,我也會這般說,萬萬沒有林家的血脈跟著周氏的道理。”
母親當時是什麼心情呢?
林清嘉的唇被抿得沒了血色,心尖兒是密密的疼,她有前世的經歷,做過母親,知道女兒是心尖兒的寶。
林清嘉的失神老夫人看在眼裡,一時也有些後悔,這些過去的事當真要告訴林清嘉嗎?但是想到周氏,又覺得應當告訴林清嘉。
她很難把林清嘉當做一個真正的孩子,告訴她也好,由她開解周氏,周氏或許能夠從往事總走出來。周氏若能再嫁,便再嫁了罷。當年是顧及林清嘉,如今林清嘉已經大了,她當是要有自己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