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花木要比柳府更為雅致些,長廊的窗斜斜靠著枝葉,就算是長廊的紅漆磨損,也顯得古樸而有野趣,絲毫不會覺得林府落魄。
這樣的季節里生的最好的就是茶花,一株十八學士婷婷而立,所綻開的花朵姿態不已,旁側盛開著團團的花,更承得那十八學士是花王一般,鼻尖縈的也是那花香淺淡。
“這十八學士,是用了些心思的。”魏邵和的步子不由得走得慢了些,心中難免又想到了林清嘉,若是有佳人裊娜站在花間那景致定然是極美的。
“花匠用心。”林老夫人說道,“這花在京都里恐怕也常見,只是多養了許多年,生的壯實。”
“老夫人客氣了。”魏邵和笑道,“這般的十八學士在京都里也是罕見的。”
他有心思慢慢打量著這裡,林清嘉與周氏曾在這裡生活了七年,之後又搬到了別院裡去,晚些時候,他也要去別院看看才好,好知道她前些年生活的地方。
魏邵和想到這裡的時候,唇邊一直呷著淺笑,雙目明亮。
萬氏是頭一遭見到魏邵和,此時見他目光清朗,當真看不出是迫人為妾之人。
心想著幸而昨日裡嘉丫頭就走了,若不然豈不是正遇上了魏邵和?
等到了正廳里,先是寒暄,無非是魏邵和這次是遲來給林老夫人祝壽,知道林老夫人不願把壽辰過得太大,但到底是整生日,他特來送禮。
寒暄與送禮過後,魏邵和就含笑道:“怎麼沒有見到二夫人,我寄住在柳府的府上,前些日子曾與二夫人討教過方子,想要替我的母妃求上養護的方子。二夫人幫我頗多,我想來想去,柳大人說是多了一套汝窯的套碗,想要贈與二夫人。”
魏邵和說完,跟著的侍從就拿出那套汝窯的瓷器放在了魏邵和的面前。
林老夫人原本一直是含著笑的,此時笑容收斂,看著魏邵和,目光真誠:“真是不巧,芸娘不在府中。”
魏邵和一愣,見著林老夫人的眼神,心中竟是有股不妙的感覺,拱手道:“敢問二夫人去了哪兒?”
林老夫人低頭呷了一口茶,而後慢悠悠說道:“帶著嘉丫頭走親戚去了。”
萬氏手指不自覺收緊,握著瓷杯,滾燙茶水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瓷杯壁,讓她的手都感受到那灼人的熱度。
周芸自幼和她的祖父一起長大,祖父去後,親人也就只有林清嘉與林府之人。
“老夫人說笑了。”魏邵和此時維持不住自己面上的淺笑,聲音低沉了起來,“我記得二夫人是周家的獨女,父母早已逝去,祖父逝去,血脈之親就是林清……林三姑娘。”
“世子把我們二房的事打探的倒是清楚。”林老夫人意味深長笑了笑,“雖說周家到了芸娘這一房成了絕脈,京都裡頭還是有周家的另一脈,正是周家長房。”
萬氏只覺得心跳跳得驟然發急,因手指被瓷杯燙的厲害,手鬆開了杯盞,藏在廣袖之中捏成了拳。
同時也忍不住屏氣凝神,想要知道魏邵和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