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梨香(一)
家宴少了劉榮,阿嬌便不似以往活潑。她乖巧地坐在竇太后身旁,不時為祖母夾菜。
劉啟注意到阿嬌不如以前活躍,以為她是病還沒好,便擔心的問,“阿嬌可是還病著,不吵吵鬧鬧舅舅都不習慣了呢!”
要是以前,阿嬌一定會頂回去,但她只淡淡一笑,“勞舅舅掛念著,阿嬌已好了。”
劉啟沒料到阿嬌會是這個態度,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王娡善解人意的接過話頭,“嬌翁主如今大了,越發文靜了。”
阿嬌也只是回以一笑,不做其他表示。
竇太后卻知道阿嬌是為了什麼,她揉揉小人兒的頭髮,對著劉啟悠悠開口,“哀家如今老了,總希望兒孫能承歡膝下。劉榮那孩子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如今他遠在臨江,連除夕也不能回來看看哀家…皇帝,他縱然有錯,但貶也貶了,罰也罰了,就當給哀家個面子,把他接回來待一段時間。等再過幾年,哀家這眼睛徹底看不見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竇太后說的這樣傷感,劉啟一時為難起來。
劉徹不安地皺起了眉,偏頭去看館陶姑姑,她也有些著急。
氣氛正沉重,一小太監匆匆而入,向劉啟呈上了一方手帕。
手帕自永巷而來,上面用血書了一行字‘未央漪瀾冷,永巷臨江寧’
劉啟一下子就冰冷了目光,栗姬這是在嘲諷他?
王夫人看出端倪,揉揉的問,“除夕將至,栗姐姐可是有什麼話想對陛下說?”
這話不說還好,說完劉啟又是一陣火起。但礙於母后又沒辦法發作,只好壓下怒火,陰沉著臉色將手帕收進袍袖,“母后的意思兒子本不該拂,但旨意已下無法更改,母后喜熱鬧,不如朕讓武弟在長安多待些日子。”
“罷了,你是皇帝,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竇太后擺擺手,不想再提這事。她雖然奇怪,但也能猜出與那個手帕有關。暗罵栗姬蠢的同時又心疼起阿嬌。目光移到坐於身側的小人兒身上,將她冰冷的小手握在了手裡。
原被維持的不錯的氣氛徹底冷了下來,無論館陶和劉武再說什麼竇太后都不再理會。
東宮,夜。
家宴從正午開始,只持續了一個時辰,竇太后便帶著阿嬌回了長樂宮。
劉徹一想到母親那解恨的眼神心裡就十分痛快,特別是母親在念那行字的時候。
其實他很清楚,栗姬再無能,也不會蠢到除夕惹父皇不快,那字一定是韓嫣寫的。
栗姬承歡御前,靠的並非才情,她的字父皇一定不認得,更何況是用血寫在手帕上的。
習武之人,流血不算什麼,何況這麼一點血,但他就是捨不得韓嫣那雙比女子還要美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