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恪抬頭看了宋妤兒一眼,嘴角輕揚,恰到好處的溫潤一笑,客氣道,“粗茶淡飯,平淡也是福氣。”
“……娘親這幾年給你捎去的衣物你穿著可還合適?”頓了頓,宋妤兒又問。
這下,行恪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為情,過了會兒,才道,“衣物鞋襪什麼的,蘭姨都有準備,她將兒子照顧的很好,娘親不必特意記掛。”這意思,就是宋妤兒送去的東西他根本就沒有動過。
宋妤兒想到這一點,心中微酸,她側頭看了蘭菱兒一眼。
蘭菱兒被宋妤兒看的有些心慌,一眨眼,淚就掉了下來,低著頭喃喃道,“夫人這麼看著奴婢,是在怪奴婢不該給恪少爺做衣裳鞋襪嗎?”
宋妤兒皺眉,正要解釋自己沒有這麼個意思,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她身旁的行恪就先板起臉來,不悅道,“這和蘭姨有什麼關係,娘你也算飽讀詩書,如何能做那種遷怒旁人的腌臢事!”
遷怒……腌臢……
這兩個詞像是鋼針一般扎在宋妤兒心裡,也扎在姜武的心裡。
宋妤兒當即紅了眼眶,姜武也寒了眼眸,一手輕撫著宋妤兒的後背,一面冷聲朝行恪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還不跟你娘親道歉。”
行恪咬了咬下唇,看著宋妤兒,默然片刻,開聲,卻是道,“讓我跟娘親道歉也行,但是娘親得先跟蘭姨道歉!”
“你這孽子!”姜武一聽行恪的話,整個人都怒了,一拍桌子,就要對行恪發難。
宋妤兒沒想到姜武脾氣會這麼爆,連忙伸手去阻止他,小聲哽咽道,“是我的錯,你別為難阿恪!”說著,她轉身看向行恪,紅著眼眶解釋,“阿恪,你聽娘親說,娘親真的沒有指責你蘭姨的意思,她將你照顧的那麼好,娘親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怎麼會怪她呢。”
“那你方才看蘭姨做什麼?”行恪明顯不信宋妤兒。或者在他眼中,宋妤兒這個娘親從來都沒什麼地位……畢竟從小到大照顧他、陪著他的一直是蘭菱兒。在他心裡,蘭菱兒是比親娘還要重要的人!旁人傷害宋妤兒可以,但是傷害蘭菱兒,絕對不行!
宋妤兒明顯也看的出行恪的心思,可正因看得出,她的心裡才更酸楚,看著心心念念的二字,誠懇的解釋,“娘親看你蘭姨,並沒有旁的意思,只是……只是想謝謝她,事事都替你周全……”
“那倒是兒子誤會娘親了。”行恪這般說著,但是卻沒有跟宋妤兒道歉的意思。他現在,整顆心都掛在哭泣的蘭菱兒身上,在跟宋妤兒說完話後,就從袖子裡取出一塊帕子,親自幫蘭菱兒擦起眼淚來。
蘭菱兒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想決絕,但是行恪的動作卻異常強勢。
宋妤兒看著,只覺得扎眼。
姜武的感覺和宋妤兒差不多,面上也是一片陰沉。
恰好,外面起風了,姜武看著宋妤兒肩上被吹起的披帛,突然出聲,冰冷的沖行恪道,“天涼了,你身子骨差,還是回青梨院歇著吧……蓉蓉她,一直惦著你,你有時間,多陪陪她。”
“是,爹!”行恪點了點頭,臉上表情微微軟化。很明顯,對昭蓉這個同胞妹妹,他還是有幾分在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