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吁一口气道:“终究珍娘眼睛不好,我看着她身边伺候的人又老的老,小的小实在是不放心,这样吧,我留一个丫头给她吧!”
说完不管简氏和小秦氏难看的脸色,高声叫“染秋,你过来!”
“舅老爷这是要打我的脸吗?珍娘好歹是我二房的嫡小姐,她要真是缺丫头哪儿不能拨人过去,再怎么也用不到秦家的人!……这天底下哪有舅舅跳过了父母祖父母去管外甥女的道理?再说了,十几年里你不过见了她几面,珍娘若事事真指望着舅舅,恐怕也长不到这么大了!”
她这是在指责秦楦多年不同沈家来往,一出现就强力干涉沈家的内务。
她说的都对,谁知秦楦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的说:“对了,那个叫阿丁的,我怎么看都和燕嘴帮脱不了干系,巡城御史放出过话,凡遇到这样扎腰带的,必要带回去审问!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顺便送他去东城察院!”说完就伸手去抓阿丁的后襟。
简氏一看沈际慌乱的眼神就知道,这个阿丁没少帮着他做鸡零狗碎的事情,真要带走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估计都说出了。
绝对不能让他带走。
“阿丁是我沈家的人,怎么也轮不到秦家老爷带他走吧!”
秦楦冷笑道:“也行,不如直接叫巡城御史来拿人吧!省的脏了我的手……”
简氏怨恨的盯了他一眼,秦楦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难怪能从知府一举升任了刑部侍郎!这一套刑讯逼供居然在内宅妇孺身上都敢用,那身清癯俊雅的气质就是骗骗人的,骨子里压根是个流氓无赖!
心里飞快的算计了一遍,还是交换了吧!他不就想留个丫头给珍娘,那就留吧!一个丫头而已,到时候找机会捏个错再撵出去不就得了。
于是简氏又慈爱的笑了。
第19节 水仙
“舅老爷是自己人,怎么可能看着沈家出丑呢?再说这个阿丁连被你踩了一脚都受不住,又怎会是燕嘴帮的高手,若真到了察院里,说起来也是偷窥过珍娘的人,于珍娘的闺名有损,舅老爷也必不乐见的!投鼠忌器不就是这个道理……”
她说完看着翠眉大眼垂手站在一旁的染秋,夸赞道:“这个丫头我看着挺体面的,既然是舅舅赏的,要不要的当然也由珍娘来决定吧……”
说完对沈际喝斥道:“还不快带了你的奴才出去!个没成算的东西脸都给你丢光了!枉你家老爷那么疼你,走!别在这惹舅老爷生气!”
沈际脸上带着掌印灰溜溜领着阿丁出去了,沈荞才和楠姐儿从屏风后面出来。
“珍娘,你也都听见了,这人要还是不要?”简氏声音里带着压力,心想,沈荞一向柔顺没主见又怕长辈的,自己的态度她也该明白,也许不敢要。
谁知沈荞不假思索大大方方道:“谢谢舅舅,人我收下了!”
她真正是两眼一抹黑的时候,松香的伤还没好,松果太年幼,江米是小秦氏给她安排的,也就柳妈妈还可依靠一下,从今天秦楦对待沈际的态度来看,他就是来给自己撑腰的,当然要把他当个靠山来用,他留给自己的人,也许能帮上忙。
染秋立刻一福,机灵的站到沈荞身边去了。
“那就好!不过染秋还算我秦府的人,她的月例银子理当由我来给,每个月月底我会派人送过来,等过两年她岁数大了要嫁人,也还是由我秦府来操办……”
简氏马上笑不出来了,没想到秦楦还有这一手。
那这个染秋岂不是动不得说不得了?每个月来送月例?恐怕是来探消息吧!
秦楦真是脑子好心肠硬反应快,该翻脸就翻脸,该和稀泥就和稀泥,还真难对付!
心里不禁又气又悔!
“那就先这么办吧!天色不早了,我也不虚留你们了,回去给夫人带个好!青梅,把我给秦夫人准备的东西都拿包袱包好,赶紧去找二少爷,让他快把表少爷送回来!椿娘,就麻烦你替我送客吧……”
秦楦一听,这个老太太是巴不得自己快点走。
不由微微一笑,恢复了春风般和气恭顺的表情:“多谢老夫人盛情款待,秦楦感激不尽,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还一定请赏脸到府里来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