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爷发过话,他是不被允许参加家宴的,看焰火是可以的吗?
他的目光在搜寻二楼的女眷,显然也在找人,沈荞向暗影里退回几步,这一刻的沈际在浮华的美貌背后多少也有些落寞,他也是痛苦的吧?
不过,二房的人又有哪个是快乐的?他们投生的时候大概都赶上老天爷心情不好。
接下来开始放流星杆火,点燃后像一棵棵树一样,枝桠丰满,细碎的火星像芝麻粒般飞溅,看的丫头小厮们都跳脚拍掌的,气氛也非常的好。
耳边却传来一声低语:“钱络儿的胎是谁在安呢?”
沈荞说:“太太找了白同喜看的。”
身旁的声音凝滞了一下,“是嘛,给你看病的也是他吧?”
“钱络儿她年纪可不小了,还是多多小心的好。”
沈荞转向她叹口气说:“三婶婶,咱们说话能不能都敞亮一点?”
“你随便说……我在这家里这么多年了,我只是怕吓着你罢了。”
“被吓着也总比被害死强,你是担心有人不会眼巴巴看着她生下孩子对吧?”
“是的。”她回答的倒也干脆。
“我会提醒二姐姐格外当心,多谢三婶婶提醒。”
“……你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有些事情可以叫玉丰和玉谦去办……”
“还有,你生母死的恐不简单……”
沈荞闪电般伸出手钳住了她的手腕。
“婶婶,您说清楚些!”
她轻轻抽出来低声道:“别这么激动!也别问我为什么,我没有证据,我只知道你母亲身体一直很好,却在几个月里就病的咳血,拖了一两个月就走了,再想到灵堂里小秦氏的那张得偿所愿的脸我就没办法不做联想,珍娘,那虽然只是猜想却在心头映照,信不信由你!”
“还有啊,你装瞎子还须认真些,我都看出来了,除非你不打算瞒着了……”
“我不瞎就不用嫁沈际了吧?”沈荞似笑非笑道。
“如果珍娘关心的是这个,那还是早些说出来的好,初二老太太生日,就要给你们订婚的……一旦宣之于口就不好反悔了!”
“我知道。”
“老实说,你真是珍娘么?”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自然是的,人有时是会醍醐灌顶的,你是开悟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荞正色道:“我日后要借力三婶婶的,那就不必在人前走的太近吧……”
刘培春想了想道:“说的对,那我就先回去了。”
大年初一放了开门炮仗后,沈荞便跟着兄长和姐妹们去给祖父母和各房长辈们拜年,自然得了不少红包压岁钱。
年初二本来要吃“开年饭”的。
沈府的开年饭菜式多样,皆取吉祥寓意,烧肉取“红皮赤壮”(身体健康)之意,炒饭取意“大显身手”;猪脷(舌)取“大利”之意,还有生菜,取意“生财”,蒜取能写会算,葱取聪明,韭菜取长长久久等,芹菜喻勤劳刻苦。
又逢老太太的生日,还要吃生日面,自然又起个大早去拜寿。
因为年三十和年初一都是在南府里过的,简氏提出生日想在北府里过,小秦氏总管着北府里的公共庶务,也就当仁不让的筹备起了老太太的生日。
一进永继堂的正厅就见穿着大红色百寿字缂丝锻棉袄,下身宝蓝松鹤图长裙的沈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头上梳篦、掩鬓、珠花、簪子无一不是精品,好不富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