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荞第一个冲到床边,她有经验,有一次她在营地吃了半生不熟的豆角腹中剧痛,便是自己用手指抠了吐出来的。
“姨娘张嘴!”她简短道。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哇哇的呕吐声,宋大夫看了看瓦盆道:“不够,继续……”
沈荞又用长柄木勺压刮她的舌根,果然又吐了起来……
这当口,丫头已经在熬防风、大青叶和干糙绿豆汤了,钱姨娘连着呕了几下都没有东西,眼泪汪汪近虚脱的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瓦盆这才端出去。
宋大夫正察看药罐和碗时,窗外一个清寥的声音在说:“萝姐儿在吗?我是三婶婶,我可以进来吗?”
沈荞和沈萝对望一下,甚觉奇怪!连过年都不爱露面的刘氏怎么来了,她不是只有受了小秦氏欺负后才会四处走动哭诉吗?
沈荞吩咐丫头:“去请三太太进来!”
转眼一个轻弱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还是一身淡色衣裳,整个人都看着不太真实。
沈萝也无心和她多说,糙糙见了礼后又回到钱姨娘床边。
“三婶婶怎么此刻过来?”沈荞迎上前。
她睫毛微闪道:“我听人说她又不好了,听症状不像是吃了伤胎药倒像中了毒……萝姐儿与其在这里干坐着等,不如快些取炭灰来,那东西能吸掉身体里残留的毒!赶紧再叫人去榨萝卜汁,效果比大青叶绿豆汁更好一些!”
沈萝听了却没有动,只定定的看着她反应不过来似的。
她苦笑一声道:“看来二小姐是信不过我,算了,那我就先走了……”
沈荞却拉住她问:“三婶婶如何知道要这样解毒?”
她半转身,颈脖和背扭出一个纤瘦的角度,“很简单啊,我中过毒!当时嬷嬷就是这么把我救回来的……别拖了,再晚就没用了!”
她语气楚楚的,沈荞也不忍再去猜想她的悲惨经历,想必也是不堪回首的。
“马上照三婶婶说的去准备!”
银碳灰碾得细细密密的,放在一个黑瓷小碗里端过来了。
“就这么干着吃?这怎么咽得下去呢?”沈萝发愁。
“拿一点点蜂蜜拌一下,能粘成团就好了,快些让她吃!”刘氏稳当当站在床前说。
钱姨娘被扶起身,真的把灰白色的炭粉咽下去,沈萝背过身偷偷擦了擦眼泪。
“过一会儿等到了胃里会有点心躁千万忍住,半刻后喝萝卜汁催吐,这样折腾两次估计问题不大了!”刘氏看着钱姨娘的脸说。
她又对宋大夫说:“在老大夫面前班门弄斧了,您可别介意啊!”
宋大夫摇头:“解砒霜毒我本就不甚有把握,既然太太有好办法,我也只当学了一招,况且天底下最大还是人命!我虽行医几十年,在药祖师面前,也还是个小学生啊!学到老活到老的话当真是不错的!”
他已经看过药罐和碗了,便又说:“罐子里的药没问题,碗底的残渣我闻过了,有下过砒霜……”
“那就是说,汤药端进屋后,有人在碗里下了砒霜?”沈荞只觉得脊背发凉。
纤云说过,那中间无人的时间很短,而且她一直看着门并没有人进去,这毒到底是怎么下的?关键是,难道此人时刻环伺在周围,一有机会便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