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钱姨娘气的浑身发抖,“您怎么还敢打萝姐儿?您凭什么打她?”
她固然爱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沈萝也是她的心头肉和支柱啊。
“她说了什么混帐话你没听见么?哪有逼着自己姨娘打掉孩子的姑娘?可不是疯魔了,这可是悖人伦大逆不道的话啊!我再不管教她还得吗?啊?!”
他困兽似在屋里来回踱步,“这个脾气嫁去凌家,动辄就顶撞公婆,说些胆大狂妄的混账话,就算凌公子能容她,凌老爷凌夫人能不能容她?迟早被休了回家!”
他手指直指着沈萝的鼻子厉声道:“你给我听着,以后再敢说这种话,凌家来提亲的时候,我只能推了去,可不敢把这种败门风丢面子的女儿往外嫁!……说来你还是二姐,还不如茵儿乖巧懂事!”
沈近山也红了眼了,他这人一生气就上头,盛怒之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必要当时将对方斩于马下才解恨,事后想起来后悔也是常事。
钱姨娘抱着沈萝替她揉脸,沈近山是戴着黑玉扳指打的,颧骨上已被撞红了一块,纤云一边哭一边吩咐婆子“快去拿煮的热鸡蛋来给小姐敷脸!”
最戳心的话当然是说和凌家的婚事,沈萝听了后只觉得有一把利刃扎进了胸膛,疼的身子都一抽,眼泪就哗哗下来了。
却仍旧挺着脊背傲然道:“父亲不说我倒还忘了呢,沈氏二房女孩儿不少,有好归宿的却不多,有失踪的、有被糟蹋的,我沈萝固然不孝,也不忍再丢沈家的脸,不如此刻就向天起誓终身不嫁,自请前往崇玄观清修祈福可好?……我自然不配嫁到凌家,你那四姑娘乖巧恭顺,正眼巴巴等着我给她让位子呢……”
第159节 乱战
沈萝又向钱姨娘说:“姨娘你加紧再生一个女孩儿,将来还可以嫁进皇宫做娘娘,那才有脸面呢!”
沈近山咆哮道:“够了够了!你给我闭嘴!这是要造反了!给我拿家法来!算了不用了我掐死她算了!”
钱姨娘一面死死捂住沈萝的嘴,一面哭着对沈近山道:“老爷息怒!萝姐儿不是成心的,萝姐儿你快走,去你爷爷那里!快去吧啊!走吧走吧!”
沈近山仍旧大喊大叫:“你给我站住不许去!今儿不好好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什么是天地君亲师,什么是长辈父母!”
转眼屋里就乱成一团糟了,几个主子都疯了!
远远看了一圈便捂住耳朵闭上眼尖叫起来:“姨娘!姨娘肚子疼了,姨娘肚子疼了!不要再吵了!”
这话提醒了钱络儿,她立刻捧着肚子往地上一缩,沈萝立刻将她一抱,远远和小君也一左一右把她扶到床上,沈近山冲上去前问“啊?真的肚子疼?疼不疼啊?宋大夫快来看呐,快!”
远远涨红着脸怼他:“老爷方才叫的最响!震的人耳朵都疼了……老爷若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早说,何必要姨娘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二小姐是心疼姨娘才说了那几句话,连我们下人都听得出来是赌气话,姨娘怀孕这几个月,要不是二小姐和三小姐,恐怕早就保不住了,……老爷怎么能把二小姐的婚事扯进来说?……多伤人啊!”
远远声音又脆又响,像夜里的梆子声惊散了迷梦,又像像浇灭炉膛的一瓢凉水,转眼一屋子热腾腾的火焰就暗了下去。
钱姨娘泪汪汪的躺在床上,左手交给一脸肃穆的宋大夫诊脉,右手死死拉着沈萝不放,沈萝到底是担心她的,只好半坐半倚靠着床陪她,肚子里的那个说是那么说,真要有个不测,她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