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别家的内妇早就退避一旁了,邓太太却袅袅向他一福,笑吟吟的吩咐丫头,说要去街对面卖藤编手艺的小贩那里买一个花篮,要带回去。
她说话声音很动听,当时沈近山就多瞧了一眼,怎么说呢,是个挺梦幻的妇人。
发现同丈夫说话的陌生男人看她,她便转开了身子向着街对面。
“怎么样?可还有印象?”
沈近山慢哼道:“隐约记得些影儿……”
“爹爹想必也知道,邓监副早已撒手而去,只剩下程娘子一人,程家舍不得她守寡,执意要接她回去再嫁……”
沈近山眼里快速闪过一丝亮色。
“她年纪不大吧!说不定也想找个年轻些的……”
“这倒不是,她之前的夫君还小他一岁,说是有些任性轻狂……她是说,再找宁愿找个成熟的能疼她的人!”
沈近山慢吞吞站起来朝窗前走去,背手看着窗外摇曳的黑色树影,浅淡的灯笼光照着一簇枝条,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唯剩下两片并蒂的叶子依旧绿油油,看着,不知怎的心里就活泛起来……
“我出嫁前两日,四婶婶会请了她来帮忙。”
唐迎顿了顿又道:“当然是作为程家娘子,并不是邓家遗孀的身份,至于合不合您的心意,总要亲眼见过才好,爹爹还有事情吧,那珍娘先回去了……”
唐迎步履轻快的走出院子,刚出门就听见一个媳妇和一个婆子在嚼舌根,夜色掩护下她们只顾着说话并没有发现她。
“我呸!这算什么?二房若这么当家,迟早就败光了,还要规矩有屁用!”
“可不是!那老货不就奶了个姨娘,况人也死了半年多了,还赖在这里不走!图的什么,不就是挟持着二爷和五姑娘往自己口袋里捞油水吗?”
“对啊!个面酸心狠的,就那双三白眼,我看着就……”
唐迎从桂树后走出来问:“你们两在说什么?”
两人一看是是二房里最值钱的金凤凰来了,唬得一缩脖子就噤声了,你推我一下,我瞧你一眼的,刚才那唾沫横飞的泼辣劲儿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不碍事儿,你们只管告诉我什么事,再磨磨蹭蹭我可要发脾气了……”
婆子偷看唐迎一眼,发现她是真想知道,便咳了一声壮着胆子说:“便是那秦……姨娘的奶妈子,李嬷嬷!”
“李嬷嬷怎么了?”
“她,侄儿媳妇死了,竟然……跟二爷讨了二百两的烧埋银子!”婆子说着,还竖起两根粗肥的手指头,一脸不甘和嫉妒。
“那,理当给多少呢?”
媳妇见婆子回话唐迎并没有不高兴,还挺认真的打听,自己也按捺不住道:“就算按着太太陪房的亲儿媳妇算,也不过二十两,最多三十两已是撑破天了……何况,如今也不让叫太太了,她的奶妈子原算不上一等的,死的又只是个侄儿媳妇,本来二爷看重的人,多给几两也正常,大家也不敢不服气!……可是二百两哪!啧啧……”她撇嘴摇头,一副心疼到快死了的样子。
唐迎听了脸色也暗下来,一语不发向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