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答话的却不是庞七,而是她身边大丫头桑枝。
紫衣丫头打开帘子送他进去,桑枝垂手站在屋内向他曲膝,却不见庞七。
沈玉谦昂首进去,环视了屋子一圈,到处都是书和糙药,窗下的大书案上糙药包、竹匾、药箱、切刀、石臼、小秤乱中有序的放着。
他往椅子上一坐道:“麻烦姐姐倒杯水来……”
水来了,人还是不见,沈玉谦也不问,自己走到书架上找了一本医术看起来,时间一点点过去,桑枝只管为他换茶续水,送了些点心,却只字不提庞七去了哪里。
沈玉谦其间去了一次官房,之后就津津有味的回来看书,看累了就走到屋里晾干的糙药前,捻一捻闻一闻,再沉思片刻,忽然疾步向长案走去,那里放着几十味糙药,他打开一包细观,再一包,正要动下一包,身后终于传来庞七郁闷的声音。
“别动!”
“不是什么糙药都能摸的……”
一回头,她面带不悦站在身后,穿着月白绣同色暗花的圆领缎袍,随意梳了个四六分的歪髻,秀发如云,只一个紫藤花形的金钗别住,这装扮一看便是一直在家的舒适打扮。
“你回来了?”沈玉谦问。
她脸上红了红,并不回答。
“你来有事吗?手按理该好了,气喘也该好了,那还赖上我做什么?”她走到长案前整理被碰过的东西。
沈玉谦一直打量她。
女装的庞七腰身楚楚,手脚细长,一副仙风秀骨的样子。
“你这个样子很好看啊!”他由衷的赞美。
庞七听了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瞎说什么!你一个小孩子……”她突然噎住了。
这个小孩眼神太成熟,简直像个成年人,再加上那似笑非笑,半侧着脸的神态,让她觉得自己才像个小孩,顿时就没了教训他的兴趣。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忙着呢……”一看那亮晶晶的眸光,她底气又泄了几分。
“……真的……”
“我来道谢!”沈玉谦转正身体,恭恭敬敬朝她一揖。
“我的手和气喘都好利索了,你的药很棒!”
庞七闪开些敷衍的点头:“哦哦,好,知道了,不用谢,那你,可以走了吧!”
沈玉谦却非但没走却向她走近,吓得庞七捂着嘴后退……
他往前,她后退,像两只僵持中的斗鸡。
“你,要干什么?”庞七的声音都在抖。她的背已经贴到桌案了,桑枝和紫衣丫头忙一左一右去拉沈玉谦。
沈玉谦轻易挣脱嘿嘿一笑,撩起袍子扑通往地上一跪,双手平举。
“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说完弯下腰去额头碰地,大概离着庞七太近了,这个头干脆磕到了她的鞋面上。
沈玉谦发现她的鞋很精致,石青色的绸底上面绣着一只胖乎乎的鸟,眼睛还镶了两粒黑玛瑙呢,于是顺便欣赏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