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繁缕翻了个身,对着刘炽笑得温柔:“陛下,女妾有幸跟翁主相处过几日,她长得貌若天仙,女妾在她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那夫人觉得她性子如何?”
文繁缕心中“咯噔”一声,故意恼道:“陛下该不会连自己从女都不放过吧?”
刘炽掐她的脸,笑道:“瞧你这飞醋吃得,是太后想送她去和亲,我拿不定主意,想听听夫人的意见。”
“翁主虽贵为皇室女,但她一点架子都没有,性子温顺,胆子也小,三步不离冠军侯左右。”文繁缕笑眯眯道。
刘炽有些不悦,堂堂翁主养成这个样子,这也太丢面了。不过她胆子小,性格温顺,应该好劝服,去了那边也不容易生事。
第13章
云光三年三月,芳洲十五岁了,凡是见过她的人,无不为她容颜所慑,久而久之“云梦花”的称号不胫而走。
芳洲听得好笑,若非要给她安一个名号的话,应该叫她“云梦兽”才对。除了奇花异草,云梦泽上还有无数珍禽异兽,古籍记载有一种小兽,与她同名,叫做忘忧兽,她可不就是阿翁的忘忧兽么。
刘康望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谁能想到当初的哑女痴儿,被人笑话为天残的小东西,一转眼就要及笄了。若是她阿母还在,看到他们唯一的孩子长这么大这么美,该有多高兴。
芳洲模样随了大母黎姬,跟她长得像极了,举手投足也是一模一样的风情。但他记得阿母不爱笑,只有看到阿翁的时候,她才会温柔羞涩地浅笑,虽昙花一现,却如同冰消雪融,百花齐放,他和阿翁最喜欢的便是那时的阿母。
芳洲的性子倒是没随她。她是个特别爱笑的孩子,哪怕受了委屈,哪怕被别的孩子欺负,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笑吟吟的。她说阿翁只有芳洲,芳洲也只有阿翁,阿翁疼爱芳洲,芳洲也疼爱阿翁。
有时候他都觉得这孩子懂事得教人心疼。譬如,他本想为她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及笄礼,却被她以太过铺张浪费为由拒绝了,她还对他说王府收益取之于民,何不趁此机会还恩于民。他听得赧然,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他的眼界还不如个孩子。于是跟幕僚一合计,决定出资请江陵全城的医匠为百姓义诊三天,算是替她庆生。
江陵父老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义诊当晚,王府门前摆满了各种瓜果菜蔬黍米,门前的歪脖子树下居然还栓着几头羊。
第二晚,就有人牵着孩子,搀着老翁,推着老妪,步行数十里来给他磕头。
第三晚,他心情太好,醉得一塌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才知道那晚有好多混小子结队趴在他家墙头,想一睹他宝贝女儿的芳容。
他又悔又气,在府里放了话,以后谁敢扒王府院墙,乱棍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