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抱头痛哭。哭不了多久,刘康还是像上次那样率先松开手,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将芳洲亲自送上马车,重重挥鞭,骏马吃痛,扬蹄长嘶,眨眼间就跑得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半个月后,二人到达丰京,芳洲弃车骑马,直奔阳陵。因直道起点在阳陵山脚下,她特意绕到黎姬和穆帝合葬墓中拜祭。
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大母,她有种说不出的感激,也许是血缘牵引,冥冥中大母帮助她一次又一次,她让白泽通过密道救她,又让她沿着直道去追寻魏无恙。
“大母,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一定保佑无恙,他是您的孙婿,是孙女至爱之人。”
默默祷告,再无后顾之忧,二人打马下山,身影迅速没入密林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一千九百里路程,蹑影只需要区区一天,但芳洲和白泽骑的是普通马,晚上也不敢摸黑赶路,一连走了整整十五天才到雁门境内,此时已是十月上旬。
十月的江陵,是风和日丽、草美鱼肥的秋末,芳洲最喜欢吃的鳊鱼正在云梦泽里跳得欢实。可在边塞除了刺骨寒风和遍地黄沙,满目所见的只有荒凉和萧瑟,若非提前备足衣物,怕是要冻得打哆嗦。
“二弟,我找人打听清楚了,前面是雁门郡,过了雁门就是定襄,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大将军了。”
白泽从远处的西域商队回转,指着遥遥在望的城门,露出一口璀璨白牙,开心得像个孩童。芳洲会心一笑,少年在她的笑容里蓦地红了脸皮。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张脸,声音也是粗嘎嘎的,为什么笑起来还是能让他手足无措,心跳加速?
女郎言笑晏晏:“我知道,出发之前我已经看过舆图了。”
白泽面上更红了,由衷赞道:“还是二弟聪慧。”
说话间“叮叮咚咚”的驼铃声已经清晰可闻,高鼻深眼,穿着奇装异服的西域商人或赶着马或赶着
骆驼,缓缓朝雁门关口方向行进,等待城门开启,逐个接受检查入城。
“二弟,你说这雁门太守怪不怪,别的边郡因为怕匈奴袭扰,都不敢开门跟西域商人做生意,只有他胆子大,敢放西域人进来,他就不怕匈奴人突然杀过来冲进城吗?”
“我听无恙说吴使君手腕高超,这一带的匈奴人畏他如虎,甚至还因为他迁徙到别的边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