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都只有姜予漾一個人在吃飯,他連筷子都沒拿起來過。
不是不餓,也不是菜不好吃,他吃不下,心上扯過一絲疼痛。
氣氛像一潭死水。
她只吃了小半碗,收拾好碗筷後便走過去推行李箱。
沈弋的心臟猛然沉了一分,他繾綣地從後擁抱住她,嘴唇若有若無掃過她耳廓,放低了嗓音說:「太晚了,我送你。」
她甩開他的手,目光決絕:「沈先生,謝謝你的好意,我自己能搭車去機場。」
他恨不得將牙關咬碎,無奈且縱容:「這個點不好叫車。」
「那是我的事。」她撇過頭,不願意再看他。
「姜予漾,你捨得麼?」他眼神漠然,怔怔地望著窗外迷離的燈火。
一個反問幾乎擊潰她所有的心裡防線。
透明的落地窗前,依稀能看見兩人拉遠的影子。
捨得麼?喜歡了將近七年的人,待了七年的城市,一朝割捨,各奔東西。
可她無法說服自己留下來,是時候該成長,邁出這一步了。
姜予漾深吸一口氣,攥著行李箱的手指指節泛白,一字一頓地說:「沈弋,我們分手吧。」
醞釀了太久,說出來倒是如釋重負了許多。
沈弋不想為難她,嗓音沉沉:「我送你,好不好?」
姜予漾只是搖頭,她背過身,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沒有回頭。
最終,她閉著眼眸,說的尤其毅然決然:「沈弋,這段路,我就陪你走到這兒了。」
只能陪你走到這裡,剩下的,不再相伴。
從今晚後,橋歸橋,路歸路。
他還是那個不動聲色能將別人玩弄於鼓掌中的沈公子,願他桀驁似少年,被人迷戀被人追捧,從不低頭,絕不屈服,永遠驕傲。
沒有她的日子,他應該能照樣生活的風生水起。
「砰——」
姜予漾關上門,徹底阻隔掉兩人間所有的關聯。
出門後,眼眶裡止不住泛上淚水,滑落並沾染到嘴唇上,她嘗了下,很咸很咸。
這一次的離開,讓她抽筋剝骨,所以別回頭了,向前走吧。
出門時,夜空上雲層翻湧,恰逢京城多雨的時節,雨滴由小變大砸落地面。
姜予漾推著行李箱走在雨幕里,雨水打濕了髮絲,黏膩在臉頰。
沈弋拿傘走到樓下,看著她倔強的背影,步子不遠不近地跟著。
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空氣里是十足的靜謐。
到了門口,濛濛細雨里,姜予漾似是聽到了後面的一聲「漾漾」,可她沒有停留步子,鑽入車廂後,摁上了車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