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長這麼大以來,一雙手都沒怎麼洗過碗。
如果現在姜予漾還在,知道他身體難受了,肯定會給他煮一碗清淡的粥,柔軟又冰涼的小手會撫上他額頭,嗓音著急里透露著十足的關切。
「沈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有時候應酬晚了,小姑娘從來不做打擾,她懂事兒地一個人默默忍受,倒掉一次又一次冰涼的飯菜。
失望積攢夠了,可沒朝他說過一次重話。
姜予漾的性子是跟江南水鄉融合到一體的,溫柔又包容,像是寒冬里的溫水可以融化掉所有痛苦的冰層。
安靜下來,小姑娘就很沒有存在感。
她在人群中無疑漂亮又奪目,但性子太低調,一群人里話不多,很容易被視作陪襯。
高中,他不止一次在高中時的一些場合與她偶然碰面,兩人均是裝作陌生人不認識,不想受學校風言風語的影響。
現在回想起來,他究竟是在排斥喊他哥哥的姜予漾,還是破碎不堪的自己呢?
——
到了中午,溫暖的陽光穿透雲層,樓下那顆銀杏樹露出一截光禿禿的樹幹。
沈弋難得休息在家,做風投這一行,他的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全國各地看項目、維持合作關係就是在給項目融資掌控。
就連剩餘的時間,也要用來針對公司運營費心思。
不過只要他不去開會,誰又敢輕舉妄動呢?
興許是打小養尊處優慣了,沈弋還是第一次點外賣,他以前不太用這些,在爺爺家時想吃什麼讓廚子師傅去做就是了。
姜予漾第一年來沈家時,沈老爺子曾關切地問過她,吃不吃得慣京城這邊除夕夜的年夜飯。
一些跟他平輩的毛頭小子在姜予漾開口前就大大咧咧地說:「我們家掌勺的可是大廚,別人想請都請不來的,哪有吃不慣的道理?!」
沈老爺子最不喜歡人插話,見狀會用筷子敲敲碗,不怒自威:「胡鬧。」
沈老爺子也是個有心之人,知道姜予漾故鄉在江南,飲食習慣也偏那邊的口味,思來想去就叮囑了廚師做一道她家鄉的特色菜,算是在細節上很照顧了。
不過此話不假,廚子師傅做的菜系天南地北的,著實給他養成了挑剔的口味。
姜予漾點點頭,眸子裡亮晶晶的,話音軟糯:「吃得慣的,就是這道魚,還能更好。」
滿座皆是震驚,沈弋都停了筷子,饒有興趣地等待著下文。
「我沒有說師傅做的不好。」她條理清晰地說:「師傅用的醋跟我用的醋不一樣,用江南當地產的米醋,味道會好一些。」
廚子師傅附和著點點頭:「確實,今天沒買到當地的米醋,味道次了點。」
沈老爺子很少見到這樣靈動的小姑娘,滿意地點點頭說:「你們這群小子只知道享口福,還不如人家見多識廣來的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