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瘦了。」沈弋的指節搭在桌面邊緣,能看見手背浮現的筋脈。
在巴黎,姜予漾時不時練習瑜伽,也更注重身材的保養,落在他眼裡,就變成了乾巴巴的「瘦了」兩個字。
對沈弋來說,姜予漾脫離了從前的稚氣,純媚交加,氣質不凡,也更能吸引男人的注意了。
宛若一株從花苞成長起來的盛放的玫瑰。
姜予漾沒想到他突如其來這麼一遭,疏離地說:「減肥呢。」
沈弋取下腕錶,篤定地說:「都這麼瘦了,你不需要減。」
他喉結上下滑動,單手扯過領帶:「照顧好自己,別讓我心疼。」
很輕的關切,如羽毛掃過心口。
換做以前,他口中是斷然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沈弋說得很虔誠,他知道過去都是她來心疼他的,她包容所有,就連最歡暢的時候,他力道漸大,將她弄的受不了,哼哼唧唧求饒,她還是疼他的。
小姑娘會勾著他脖頸,呵氣如蘭:「我疼你啊,離開我,就沒人疼你了。」
後來果真如此,這一年,他用工作麻痹內心,再沒回過泛海國際,也等不到熱好的粥、關切的話語。
成年人的喜怒哀樂,都要偽裝的很好才行。
姜予漾壓下眼睫,抗拒地說:「你還是留著這份心......心疼別人吧。」
「心疼誰?」沈弋像聽到了什麼笑話,將手裡舀的一碗糖蒸酥酪放在她手邊:「他們都不值得我這樣。」
這話說的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跟溫芙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了。」沈弋鄭重地說:「兩家老爺子也都表明態度,不強迫我們。」
為此,他還受了沈赫連一巴掌。
沈赫連年輕的時候就在老爺子的要求下從了軍,成為一名光榮的海上搜救員,那場海上大爆炸,他是其中為數不多的倖存者,後來被授予表彰,榮譽加身。
也就是在這時候,沈赫連退伍,回家得知了妻子難產血崩去世的消息。
臨盆前,她剛剛得知那場大爆炸,卻沒能撐到丈夫回家,直接撒手人寰。
沈赫連極度自責,終日沉湎在悲慟中,那時候林平芝總是伺候在他身邊,這才得以上位。
明明沈弋和沈蕁都是他的孩子,可沈赫連下意識排斥沈蕁的存在,從小到大也更關注沈弋的成長。
沈蕁去世後,父子兩關係陷入冰點。
溫老爺子參軍時救過沈老爺子一命,所以才有過約定,讓後輩成婚,親上加親。
沈弋的反抗無疑是打破了這種約定,令兩家人都下不來台,沈赫連實在動怒不過,當著眾人的面對自己的兒子掌摑了下去。
沈弋只能受著,自嘲了兩聲,知道自己的幸福對沈赫連來說,還不如面子來得重要。
這些,姜予漾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