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往前走了幾步,才想起什麼似的,漫不經心回過頭,聲嗓沉靜:「愣著做什麼,不想回去了?」
姜予漾甩了甩胳膊,小跑了會兒,一下子就追逐上了他的背影。
不是因為她跑的快,而是沈弋故意放慢了腳步,在等她。
她體育成績一般都是剛剛卡標準的那種,大學體育里要測的八百米,每次跑完,她就生不如死,回去得到宿舍躺好幾天。
沈弋則不一樣,基本高中、大學什麼接力賽的最後一棒,都是他來擔責。
終點處,會有很多女生等著給他送水。
如同被人捧著的驕傲的小獅子。
兩人一前一後地這麼走著,這樣的場景在中學時代發生了不少次,暗戀的少女不能將愛戀宣之於口,只能跟隨他的影子通往學校的門口。
少年已經成長為男人,寬肩窄腰,有力的手臂提著什麼東西都像不費吹灰之力。
姜予漾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她皮膚嬌嫩,稍微磕哪兒碰哪兒就會留印子,這回也不例外,手上果然被袋子勒出了幾條紅痕。
沈弋記性好,來了一回喬頌的公寓就記住了路線和單元號。
電梯裡,兩人不得已再次處在單獨的密閉空間。
他瞥過去一眼,自如地發問:「晚上打算吃什麼?」
姜予漾後知後覺,應聲答說:「煮餃子。」
她買了一袋子速凍餃子,想到喬頌加班回來,還能給她煮上一鍋餃子當宵夜。
這位姑奶奶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她只要跟喬頌合住一天,就不能由著她那麼隨意下去。
沈弋掀眸淡淡凝視著身前的電梯鏡子,小姑娘的髮絲帶著內扣的卷,稍微一撥弄,露出來的耳根通紅。
他開口,將事實擺在她面前:「你跟喬頌住的這地方不太方便,離你上班的地方遠。」
「嗯,之後再找房子。」
很簡短的對話,但沈弋能感知到姜予漾處處的防備,就如同她在自己身邊畫地為牢,看得到一層阻隔的屏障。
「叮」地一聲,電梯到了相應樓層。
沈弋先出去,在公寓門口等她拿鑰匙開門。
「放地上就行。」她喉頭一哽,忽地不知道說什麼,「今晚謝謝了。」
跟一年前相比,她現在對他永遠都是客客氣氣,都稜角都收斂了,看起來認定他的存在可有可無一樣。
沈弋手頭東西沒松,低笑兩聲,撞上她視線:「姜予漾,謝我得有點表示。」
她薄唇黏合在一起,聽他說完,連張嘴的動作都沒有,似是在等他能說出什麼下文,準確說,是提出什麼不要臉的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