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在巴黎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以這樣的姿態跟沈弋再到同一張餐桌吃飯。
在臨近分手前,兩人的每一餐飯都吃的不歡而散,猶如灰色的回憶,一提及就是一灘死水。
最終,整桌菜也沒吃完,老闆使了個眼色,讓服務員去收拾,恭敬地跟沈弋告別:「沈總下次再帶女朋友來吃啊。」
估計恭維的不錯,沈弋付帳都直接看心情多給了些,不用找零。
有錢人的快樂,似乎就是這麼簡單。
出了餐廳,天色詭譎,空氣里翻湧紅濃重的潮意,夜風冷冽,直往衣領子裡鑽。
幸好,姜予漾身上還裹了件沈弋的風衣,她雙臂環抱著,長發微揚,露出光潔的額頭。
本以為沈弋會直接帶她到車裡避風,沒想到他提議說:「去學校走一圈。」
兩人在大學裡交集很少,她像一隻蜷縮在殼裡的蝸牛,沈弋則是一出現就能引起轟動的存在,任誰看都不會覺得般配。
晚上的校園黑黢黢一片,湖畔清波蕩漾,不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絲竹管弦聲,接著是一片歡聲笑語。
年關將至,應該是為了聯歡晚會排練的大一大二學生。
無憂無慮的,仍在學校這座象牙塔里不怕天高地厚。
沈弋頓了頓腳步,迎風而立:「快到年底了,爺爺那邊要過去一趟。」
「嗯,我會去的。」儘管年底事情多,但在沈家人面前,她一個養女,總不可能對沈老爺子不恭敬。
姜予漾雙手揣在大衣口袋裡,眼瞳跟秋水似的,碎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他始終考慮的周全:「跟我一起,免得家裡人過問起來,你不好說話。」
她點點頭,愣在遠處,喉頭有點乾澀:「爺爺知道了,沒關係的嗎?」
「他只知道我在追你,什麼時候能成雙成對到他老人家面前去,決定權在你,漾漾。」沈弋說的很懇切,一下子將她空落落的心填滿。
因為在乎,所以才會小心翼翼。
他在學著愛人,所以什麼都想給她最好的,介紹給家人這一點也一樣。
名正言順地進了沈家,她就不是單純的養女,而是他的妻子,往後餘生的不可分割。
顧念著姜予漾怕冷,沈弋只是簡單地故地重遊,隨便轉轉就跟她繞到了東門的出口。
一路往前,沈弋領著她上了馬路上的人行天橋,場景逐漸跟一年前重合在一起。
還是一樣的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只不過景色照舊,人心易變。
姜予漾髮絲在空中打著捲兒,吸入了幾口氣冷口氣,像薄荷糖似的,卡在嗓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