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楚玉貌换衣服,寄北自然不敢留下,他识趣地走出去,到外头守着。
赵儴并没有离开。
他走到一旁,站在一个看不到床上景象,却能盯住那两人一举一动的地方,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一旦这两人心怀不轨,便能第一时间击杀。
两人被那道锋利冷峻的视线盯得背脊生寒,动作有些僵硬。
幸好婆子的年岁大,经历的事多,很快便镇定下来,带着小丫头一起,认真地给床上的姑娘换下已经湿透的衣裳。
不过在换衣服时,她发现这姑娘身上还有其他的伤,虽然已经结了血痂,但还有一些新磨损的痕迹,若是不上点药的话,只怕要留下疤痕。姑娘家身上留疤到底不好,特别是这样的贵人,听说很忌讳。
虽然不知道这些贵人的身份,但能让刘员外如此敬重,且那身气度,一看便知道来历不俗。
婆子犹豫了下,还是向赵儴禀明这事。
“还有伤?在何处?”赵儴握紧佩刀,沙哑地问。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昨日的那些死士伤到了表妹?她为何不说?还是担心他不让她继续南下?
婆子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赵儴和床上的姑娘是什么身份,那么隐秘的地方,岂能轻易告诉一个男子?
只是赵儴的目光太过凌厉,婆子被他一看,哪里还敢隐瞒,赶紧将伤处说了。
赵儴怔然,面露痛惜之色。
他并不知道,只怕表妹也不好和自己说这些,倒是让她一直受苦。
想来也是,她第一次骑马出远门,每日在马背上颠簸,纵使骑术再好,一天下来,大腿也会磨损,这样的情况很多人都有,他当初也是如此,不过是历练出来的罢了。
是他不够好!
赵儴心里难受,取出一罐活血生肌的膏药递给婆子,让她给楚玉貌上药。
这样的药,一般出远门时都会随身配备着,以防万一。
等婆子和丫鬟打理好楚玉貌,又给她换了干净的被褥,两人便退下去了。
赵儴守在床前,看着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人,心头难受得厉害,轻轻地执起她一只手,“表妹……”
寄北进来收拾,见他固执地守在床前,问道:“世子,您要不要去歇息,我来守表姑娘?”
表姑娘也不知道何时会醒,大夫说她这次病得太严重,加上这些日子没能好好歇息,什么时候能醒,无法肯定。
“不必。”赵儴头也不回地道,“我在这里守着。”
除了自己,他不放心任何人,怕那些黑衣死士还会来。
寄北见他坚持,知道劝不住,只好出去安排人手轮值,不让任何人靠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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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要亮时,楚玉貌的温度又上来,脸蛋再次烧得红通通的。
又是一番忙乱不休,喂药、针灸,烈酒擦身,终于将高热降下一些,但还是持续着低热,并未见好。
楚玉貌也一直昏迷不醒,偶尔呓语不断,听不清楚她说什么。
赵儴一直守在床前,亲自照顾她,除了换衣服、擦身这些外,几乎不假手他人。
看他眼底都熬出血丝,寄北担心得不行。
表姑娘这次病得来势汹汹,偏偏出门在外,还要担心那些穷追不舍的黑衣死士,不敢随便找人来照顾她,只能世子自己亲自照顾了。
连续昏迷了两日,直到第三日,楚玉貌方才从昏睡中醒过来。
醒来时,只觉得嘴里苦得厉害,有什么苦汁往嘴里灌,那种苦到极致的味道,让嘴巴都觉得要麻了。
她睁开眼,便看到抱着自己的男人,对方正在亲她,挑开她的唇齿,给她哺喂苦药汁……
这一幕让她心弦俱震,整个人都傻住。
喂完这一口药汁,他抬起头,正好和她睁开的眼睛对上,先是一怔,然后欣喜地说:“表妹,你醒了。”
楚玉貌:“……”
赵儴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正常,然后又端起药碗,那里还剩半碗药汁没喂。
他再次含了一口药汁,托着她的脖颈,再次吻了过来。
楚玉貌:“……”
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又被哺喂了一口又苦又怪的药汁,嘴巴苦得已经失去了知觉。
事不过三,在第三次时,楚玉貌终于伸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口。
“表哥……你在干什么啊!”
刚苏醒,她的身体十分虚弱,声音也沙哑得不成语句,但语气里的震惊和不可思议,都传达给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