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地变得低沉,显然心里并不好受。
虽然高兴能亲自送妹妹出阁,但想到以后妹妹就是别人家的了,心里又极为不舍,难受得紧。
楚玉貌看着他,屋檐下的灯笼昏暗的光洒落在他身上,软化了秦承镜身上慑人的气息,使他看着柔和不少。
在她心里,阿兄一直都是阿兄,从来没变过,就算这么多年不见,他身上的气势越发的深沉凌厉,渐渐地和记忆里的父亲靠拢,但她并不害怕,反而觉得十分安心。
“阿兄,就算我嫁了人,我也是阿兄的妹妹,不会变的。”她笑着说,“阿兄放心,在我心里,阿兄是最重要的。”
秦承镜一个昂扬的大男人,差点没当着妹妹的面哭出来。
他也觉得有些丢脸,微微偏过脸,生怕被妹妹看到自己的异样,将一个匣子塞到她手里,说道:“这是朱雀冠,是南地姑娘出嫁前,长辈为她们准备的礼物,意喻婚姻美满幸福……”
楚玉貌闻言,眼里露出笑容,“阿兄还准备了这东西啊?”
记忆里,南地那边确实有这样的风俗,朱雀冠是南地那边,用银饰镶嵌宝石打造的首饰,戴在头上形如雀冠而得名,是南地长辈给将出嫁的姑娘准备的礼物,盼着她们婚姻幸福。
只是她离开南地实在太久了,有些习俗都忘记了。
秦承镜道:“这是当然,我也是特地了解过的。”
这是他第一次嫁妹妹,肯定得多了解,要给妹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虽然这里不是南地,不过有些好的意喻也可以准备的。
秦承镜还有很多话想和妹妹说,又怕自己再说下去,真的会当着妹妹的面哭出来,万一让她又不想嫁就不好了。
他忍住不舍,说道:“行啦,阿妹你歇息罢,明日要早起,要养足精神。”
楚玉貌笑着应一声,坚持送他离开。
走出院子,秦承镜嘀咕道:“陵之今日没过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对于赵儴每日往将军府跑这事,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毕竟赵儴有这份心,和妹妹的感情好,他乐见其成,反正在将军府里,他也没胆子做什么,让他们婚前见见面也无妨。
“阿兄,明儿就是婚礼,这不合规矩。”楚玉貌一脸正色地说,“他不来是应该的。”
秦承镜没作声,他对京城的规矩不以为意。
南地那边没这种规矩,定亲后,男女双方是可以随便见面的,这算是过了明路,没什么忌讳。
兄妹俩又说了几句,秦承镜终于离开,楚玉貌也回房歇息。
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床帐,一时间没什么睡意。
虽然明儿就是婚礼,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心情很平静,完全没有前阵子的不知名的焦虑,就像是明儿不过是搬个家,从将军府搬回王府,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果然,在王府居住的那十年,对她的影响是极大的。
这十年,虽然有很多不如意的事,但也是有好的,太妃对她的疼爱,赵云珮对她的维护,和赵云燕的斗气,还有赵儴的陪伴……
原来还是有很多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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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被丫鬟叫醒时,她睁开眼睛,发现外头的天色还未亮。
楚玉貌今日的精神很不错,收拾好后,便去前院找阿兄,和他一起用膳。
自从兄妹重逢后,只要没什么事,几乎一日三餐都是在一起用膳,想要多陪陪对方。
想到今日可能是最后一次陪阿兄用早膳,楚玉貌心里极为不舍。
来到前院,秦承镜早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秦承镜眼里的血丝时,楚玉貌吃了一惊,“阿兄,你昨晚没歇息好?不会一宿没睡吧?”
秦承镜故作轻松地说:“哪有,我也是有歇会儿的,只是后来实在睡不着。”
事实上,秦承镜昨晚一宿没睡,想到今日妹妹就要出阁,心里实在难受,他哪里睡得着。
这一大早就等在这里,也是想多陪妹妹一会儿,顺便交待府里的管事,让下人好好当差,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楚玉貌严肃地说:“阿兄,你的身体还没全好,要好好歇息,可不能将身体熬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