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伺候,不如說是監視,這些人的眼睛整日盯在阿瀅的身上,看得阿瀅後背起寒顫。
撥過來的宮婢當中有一個是皇后的近侍,撥過來的那一日皇后說,「她跟在本宮身邊已經有幾年了,是個做事老成的,你且放心讓她跟著,有她在遲姑娘身邊,本宮也能放心些。」
阿瀅不敢拂卻皇后的好意,皇后說什麼她都點頭。
撥過來的宮婢架子很大,從來不會幫阿瀅做什麼,她指使阿瀅身邊的人做,整日看著阿瀅的動向。
有她在,阿瀅整日行端坐正,話都不敢多說了,比在蔓華苑還要拘束,悶得不成樣子。
她便知道皇后所說的那些陪著她逛看汴安的皇城不過是戲言而已。
她感覺自己更像是被皇后關在了側殿,一日三餐會有人送來,吃的食物與蔓華苑比起來,差距很大,不過阿瀅並不驕矜,只要填飽肚子就行,不管是什麼她都吃,想來皇后也不會在裡面下毒害她。
穿的衣衫用的首飾也不如蔓華苑給她備辦的那些,渙月看她的眼神帶著憐憫,阿瀅卻不放在心上。
縱然皇后要害她,天子腳下皇后的宮殿內,她就算是有心藏,有心防範,全都是無用功。
皇后偶爾得空會叫她過去,她會問阿瀅是否還習慣,宮女們可有伺候不周到的地方,若是有,只管告訴她,她會懲戒這些人。
阿瀅可不敢瞎說,搖頭道沒有,伺候得很好。
再後幾日,皇后也沒有看她了,商濯也沒有來過,她就像是一個被遺忘在角落的人。
阿瀅有時閒得著實無趣極了,她想悄悄比一下符敘交給她的架勢,奈何怕傳入皇后的耳朵里,整日耐著性子,側殿裡的物件什齊全,什麼都不缺。
不過看著奢華,阿瀅沒有用處,她偶爾會看著珍珠所做的簾幕,琉璃托的燈盞,想伸手去碰碰又不敢,若是壞了,栽到她的頭上,她可賠不起。
她話少到了極點,時常會趴在窗桕邊沿看著外頭的花樹,皇后殿裡的牡丹過了時節,依舊開得很好,這樣名貴的花種,莫臨關沒有,別說是沒有,便是有也要不少的銀錢。
有一日阿瀅看著在樹木上飛走的鳥兒,她忽而生出悄悄離開汴安的念頭。
她在這裡無人問津,若是再過些時日,她偷偷跑了,應當不會有人找她罷?
對啊。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便再難消除。
她何須再問商濯是否放她離開,手腳長在她的身上,她可以偷偷離開的。
她有些後悔,在蔓華苑時不走,如今進了皇宮要想出去恐怕更是難了。
想到那日進宮時,皇后身邊的人帶著她走了許久的路,東拐西拐,僅僅憑藉她自己能走出去麼?
何況這裡還有很多皇后的人看著她,她應該怎麼樣甩掉她們,不,甩掉這些人很容易,要如何才能讓她們不起疑問,爭取離開的時辰更長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