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沒有再繼續。
陳廷宇緊抿著唇,只是直立在原處片刻,便一言未發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陳廷宇哪兒有資格對別人發火?
今天以前,他不也是這麼誤會褚航的麼?
他甚至也還因為這個,親手打了褚航。
「有病!我們走。」小情侶被敗壞了心情,立即要求結帳離開。
劉啟與小店員賠著笑臉送客。
吧檯一時又恢復了安靜,陳廷宇眼神渙散地盯著空酒杯,像失了魂。
蔣西西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試探著問:「那個「宇」是你吧?二樓黑板上那個。」
「黑板」兩個字像是突然刺激到了陳廷宇,他突然站起來,繞過蔣西西大步衝上二樓。
二樓整齊擺著七個斯諾克桌子,牆上掛著數位斯諾克大師的照片。
角落的桌子旁掛著一個看起來不太和諧的大黑板,還是粉筆字,看起來很有感。
是峯子俱樂部的那塊黑板。
黑板頂端寫著「宇、航」,中間用豎槓隔開,左右兩邊整齊劃著名「正」字,航的那一邊比宇多了一筆。
劉啟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站在陳廷宇身後說:「褚航經常說你們還有一場球沒打,所以這塊黑板必須要留著。」
陳廷宇沒有回頭,沉默無聲。
劉啟輕聲嘆氣,「阿宇,你去找過褚航了吧?」
「啟哥。」
陳廷宇終於開了口,聲音沉沉帶著些許惱怒:「他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們是最好的兄弟不是嗎?他為什麼連實話都不肯跟我說……」
「阿宇……」
「如果當初他直接告訴我實話,告訴我真相,也許我可以、我可以……」
陳廷宇的聲音弱了下去……
可以做什麼?他能幫褚航什麼?
褚航是對的,陳廷宇除了陪著他痛苦,什麼忙也幫不上。
深深的無力感又一次包圍了陳廷宇,如同三年前剛得知車禍時那次一般。
梁西西站在樓梯口,仰頭看著二樓的這一幕,一陣陣酸楚泛上心頭。
那個高傲自大的男人,此刻正緊緊捏著手指,肩膀隨著胸口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像個焦急又無助的孩子。
「啟哥,他為什麼不是打假球的混蛋?!我現在真希望那些新聞是真的!」
陳廷宇的聲音因顫抖而顯得絕望無助——
「把他當成混蛋去記恨,總比接受他殘疾這件事容易的多……」
讓大眾誤會他、討厭他,然後快速忘了他。
總好過所有人都為他悲痛、惋惜,或者在提起他的名字時,一聲嘆息。
第15章
尤恩靜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來電。
未知號碼。
打來時,尤恩靜在開會,手機靜音沒有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