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夾雜著淡淡苦澀:「沒你說的那麼誇張。我當時顧不上想太多,只覺得那樣做,才更有信服力。」
褚航的語氣聽起來淡然。
當時的場景,確實容不得他做太多考慮。
旁人或許不理解,但尤恩靜很清楚,讓一個逃避了三年的人揭開傷疤,並且在眾人面前說出自己是「殘疾人」,他一定花費了很大的勇氣。
更何況,他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尤恩靜看了看褚航平靜無波的神情,沒有再將話題深入,轉而也換上了輕鬆神情,
「你後面說的話也很有說服力。」
她語氣有些得意地朝褚航挑了挑眉:「看來我說的話都聽進去了,思想覺悟有所提高!」
褚航:「……」
果然,也繞不過這件事……
事實上,當時那麼緊急的場景,褚航的腦子也是一團亂。
他一邊要密切關注少年的動作,一邊要不斷勸導,讓少年放鬆警惕。
褚航不是專業的心理疏導師,只能想到什麼說什麼。
事後,他才反應過來,
自
己幾乎字字句句都在引用尤恩靜的話。
她說的話,不知在何時,莫不奇妙地,被他存在了心底。
後面,兩人的對話輕鬆了下來。
褚航注意到了尤恩靜背在身上的「沒事吧」布袋子。
尤恩靜給褚航講述了那日劉昊軒回到酒吧後,陳廷宇對他的說教,以及蔣西西與陳廷宇這對冤家的事跡。
復健訓練結束已經快兩周了。
他們這才發現,原來看似沒有交集的生活,但其實還有著絲絲縷縷的關聯。
……
褚航始終沒有提起尤恩靜落淚的事。
可她離開後,整整一晚,褚航腦海中都揮之不去那時的畫面。
那兩滴從她眼角滑落的淚水,仿佛落進了他心裡。
他是第一次見到尤恩靜哭。
她眼眶通紅,水波在她那雙大眼睛裡顫動然後忽得滾落,她卻不在意。
褚航當時正垂眸看著她,他們目光交匯,那一瞬間,她的眼中印著的,全部是他的身影……
此刻,褚航站在頂層公寓的陽台上。
城市燈光璀璨,他卻聯想到尤恩靜總瑩瑩發亮的雙眼—
她專注時、她生氣時、她狡黠笑時,今天又多了……她落淚時的模樣。
褚航覺得自己瘋了。
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初夏晚間的風還殘存著絲絲清涼,讓他頭腦清醒。
手機扔在客廳的沙發上。
在陽台吹夠了風,褚航重新坐回沙發,這才注意到尤恩靜在二十多分鐘前發來的微信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