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航猛然睜開眼, 下意識看向球桌對面。
空蕩蕩的沙發與桌子好似尤恩靜從沒來過。
他有些悵然若失地嘆聲氣, 剛站起身, 注意到了球桌邊上的字條——
「抱歉, 我最近太累了, 今天很放鬆, 所以又不小心睡著了。下次一定保證精神飽滿看你打球!」
褚航的眼眸不禁露出溫柔笑意,尤恩靜的字跡還是那樣熟悉, 讓他回憶起高中時無數個夜晚,她拍照發來的作業和課堂筆記。
這位一絲不苟的學習委員每天發來的內容都只有幾張照片, 多一個字都沒有, 像個機器人。
而他的回覆也是千篇一句的「謝謝」。
在不說廢話這點上, 那時兩人倒是默契。
這麼想來,從一相識, 他就是麻煩尤恩靜的那個。
高中時是在學業上依靠她的幫助,如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再相見, 竟然還是他先麻煩她,想想還真是有些丟人。
好在他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一蹶不振的褚航了。
往後的日子裡, 除了說一聲「抱歉,麻煩你了」,他該找機會為尤恩靜做些什麼吧。
這樣想著,褚航忍不住又把紙條的內容讀了一遍。他把手上的紙條仔細折了兩折,揣進了西褲的口袋裡。
劉昊軒跑到中央空調控板,一通搗鼓。再一回身,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球桌邊上的褚航——
「咦,師傅!你還在呢,怎麼沒開燈啊?」
褚航沒回答他,把球桌的燈光再次調亮了。
劉昊軒跑到球桌旁,看到散落的撞球,更納悶了,「師傅,這球怎麼只打了一半啊?」
褚航淡定走到球桿架拿杆,說:「我休息了一下。」
「可是,你不是定了規矩,說只要開了杆的球局就必須打完才能休息嗎?」
劉昊軒追在褚航身後,驕傲說——
「師傅的話我都記得可清楚了——斯諾克考驗的不單單是球技,還有球手的耐心和毅力。」
嗯,記得挺好。
褚航清清嗓子,不接他話茬,轉移話題:「你作業寫完了?」
「沒有……」
「那你小子還廢什麼話,寫作業去!」
劉昊軒賴著不想走,「誒呀師傅,你就讓我看會兒球吧。那辦公室里巨熱,真的,不知道是誰瘋了,剛剛把空調調高了好幾度,我差點熱死!」
這事怪他,褚航本想等尤恩靜睡醒了,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溫度調回去的。
「……」
褚航瞥了眼劉昊軒望向球桌的期待眼神,把手中球桿遞給了他,說:「剩下的球你來打。」
「耶——!」
「別得意忘形,丟一顆球就立刻回去寫作業。」
劉昊軒撇嘴笑:「知道啦,師傅。你瞧好吧!」
——
酒吧距離尤恩靜與蔣西西的住處,只隔幾條街道。
男同事想送兩人回家,被婉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