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將功成萬骨枯。」那男人盯著那半句詩看了半天,讚賞道:「畫意悲壯蒼涼,詩詞字裡行間又有斑斑血淚,很有意境的畫與提詞。」
隨後又側頭對身旁跟著的人道:「去問問這家店老闆這幅畫賣不賣。」
「是。」身旁的人應聲,匆匆離開,然後帶著秦岳趕了過來。
秦岳聽完事情的過程,皺了皺眉頭,有些遲疑道:「這幅畫是我兒子自己畫的,抱歉,不賣。」
「不賣嗎?可惜了,我還挺喜歡的,要不麻煩您問問你兒子,多少錢我都可以。」
秦岳見對方穿著相貌都不像普通人,掏出了終端,準備給蘇遇打電話。
「爸爸……」蘇遇很合時宜的出現,讓秦岳瞬間眉開眼笑,「小遇來了。」
「嗯。」蘇遇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男人。
這個男人年紀看上去和秦岳差不多,四十出頭左右,身材高大,昂首挺胸,像一棵獨立山巔的蒼松,明明是笑眯眯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又漆黑鋒利,不經意間流露出刀光劍影的殺氣。
蘇遇怔了怔,這男人一身便衣,但是蘇遇就直覺他應該是個軍人,他的肩上應該掛滿勳章,他的手上應該沾滿了敵人的鮮血,那種不經意間的威壓和高位者的凜冽氣勢太過深刻,讓人不敢與他對視。
蘇遇後退了一步,與他保持安全距離,繼續問:「先生很喜歡這副畫?」
「嗯,喜歡。」
「這幅畫不賣,只送。」蘇遇將畫取了下來,「先生要是喜歡的話,這畫就送您了。」
「送我?」中年男子一怔,最後擺手:「那不妥。」
「沒有不妥,畫是我隨意畫的,您要喜歡,是我的榮幸,也是畫的榮幸。」蘇遇笑著將畫遞給他。
「畫是你畫的,那麼這個詞也是你提的?」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一行龍飛鳳舞的詩詞上。
「不是,是在一本古詩上看過了,我喜歡,又覺得適合這個意境,便寫在這幅畫上。」
「一將功成萬骨枯。」中年男人將滿是薄繭的手指慢慢摩挲過那句詩詞,慢條斯理地問:「你知道它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將領所立下的戰功,是白骨壘砌。意味著戰爭只會造成殘酷的殺戮,隨戰亂而來的是兵荒馬亂、生靈塗炭與民不聊生。」
「民不聊生?」中年男人似笑非笑:「聽你的意思,你很不贊同戰爭?」
蘇遇點頭又搖頭:「誰都想要和平,但是有的時候,想要和平就要準備戰爭。」
「你這個小兄弟說話倒是挺有意思。」中年男人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跟我說說,想要和平就要準備戰爭是什麼意思?」
「如果戰爭是為了讓更多的人獲得安寧,如果攻打下一個國家是為了愛護他的國民,如果發動戰爭的目的是為了制止戰爭,那為什麼不戰呢?」
蘇遇仰頭,絲毫不虛的與他對視:「以戰止戰,以戈止息,未嘗不是一個快速和平的好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