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又林想要知道内情,只能去找朱慕贤打听。
与此同进,朱慕贤其实也想找又林商量——他现在也没有门路和石琼玉传递消息了。以前他替杨重光传过两次信,都是身边的书墨跑腿,通过石家门上的一个婆子,还有石琼玉身边的一个丫头,转手两次才能成功。可是现在此路已经不通,门上的那个婆子突然不做事了,听说是回老家去了,石琼玉身边的丫头也接触不到了。
既然这边行不通,朱慕贤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也听说石琼玉定亲了,这消息十分突然。他只能先打听石家的消息。可是同时,他还有繁重的课业,离春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同窗们全在磨刀霍霍,江南一带文风盛行,朱慕贤的同窗之中不乏才识敏捷,出类拔萃的人物。谁在这时候松懈,只怕就会被顶下来。
他要见又林倒是不难,同样是先走下层路线,通过书墨先找到了小英,小英再将消息转告又林。两人要见面连门都不用出,隔着花园的一道墙说话都能听见。
不过他们当然不是隔着墙说话的,花园那里有一道小门,平时都是锁着的,多用来挑肥、搬运东西的时候才开。
天色昏暗,又林和小英过来的时候,朱慕贤已经等在那里了。隔着几步远,他作了个揖,低声说:“李妹妹,又烦劳你了。”
“没事,”又林明白他的来意,而且她的时间也不多,只能长话短说:“我们今天去石家了,没见着石姑娘。这门亲事已成定局,我在石家都看见在预备的嫁妆了——石夫人对她看管很严,消息只怕也递不进去。”
她快人快语,朱慕贤愣了一下之后才说:“原来这样……我原来请人帮忙递过信,现在也传递不进去了。石家是铁了心要和罗家结亲,而且石姑娘看来已经抗争过了——”
又林觉得多半也是,不然石家不会如此防范。
两人都没有什么更有效的办法——朱慕贤感觉十分沮丧。怪不得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百无一用是书生。他空替好友焦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又林也是一样的感觉,她关心并同情石琼玉,但是她也无法在这件事情给她什么帮助。
他们的力量都太弱小——而长辈们不但掌握着话语权,更站在了正义和礼教的制高点。
“我给杨兄写了封信,可是没想好要不要寄给他。”
又林抬起头来,她明白朱慕贤在顾虑什么。
春试在即,朱慕贤在备考,杨重光已经落籍在他姨父那里,春试他也必定要下场的。
这时候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来还不来?就算他赶不来,只怕一分心就误了前途。可是若是这么大的消息不告诉他——
真是左右为难。
又林心说,她和朱慕贤都有点傻气,她是还有现代人的思维方式,朱慕贤倒是一片赤诚天真。可是眼下这局面……他们可真是多管闲事自找麻烦。
第一百一十一章选择
想到这儿又林还有些埋怨朱慕贤的意思——伱说她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本来和石琼玉交情也不怎么样,和杨重光就更谈不上什么来往了。可是就因为那么巧碰见了两个人月下传情的场面,再被朱慕贤三说两说的,然身陷到这一大摊麻烦中间——好吧,也不光是朱慕贤的原因。
可是现在这事情已经越来越棘手了。
朱慕贤的现在正站在一个路口,需要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到底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之杨重光?
石琼玉出嫁的日子正好是春试的日子,倘若告诉杨重光,那么杨重光很可能耽误了春试——从而前途大受影响,有些机遇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不是这科不考下科再试那么简单。杨重光的处境并不是那么好,他需要向他的亲戚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急需要站稳脚跟,为了他自己,为了他故去的亲人,这一科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了。
可是若不告诉他,两人这么错过一次,石琼玉一旦嫁人,就是一辈的事,再也无法挽回。两个人从此形同陌路……
他回来,还是不回来?朱慕贤设身处地把自己代入进去一想,都感觉心头如急火热油煎熬着。
朱慕贤愁得简直想揪头发。又林的心理负担没有他这么大,试探着问:“信寄与不寄,真这么要紧吗?”
朱慕贤立刻点头:“这是当然。不管寄与不寄,只怕……都会让杨兄留下终身之憾,前程与情义,他总会失去一样。不管我做哪一个选择,都会让他承受痛苦的遗憾——纵然事后他不怪我,往后下半生……我也无法宽宥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