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一点儿不怕。这些事情虽然宅子里许多人都心里有数,可是谁也没抓着她什么把柄!再说了,谁家不这么干啊?谁家没有这样的事儿啊?老大那个无能窝囊废,就因为占了个长字。所以将来分家他就能理所当然的坐拥一切?他们二房这么些年辛辛苦苦的熬着,讨好长辈,打理庶务,没功劳也有苦劳,到时候却只能分到一点残羹剩饭?
锦衣玉食的儿子,娇生惯养的女儿,他们怎么去适应那种反差巨大的生活?他们现在吃的穿的住的,这一切在将来都不会属于他们。就凭着自己那点嫁妆和这几年攒下来的私房钱,他们根本不可能在将来拥有这样优渥的生活!
二太太不平!她就是不甘心。
京里谁家不是这样的?谁不是拼命从公中捞好处?大太太以为拿出这事儿来就能打垮她?
她里外都抹得平整。绝没一点破绽。就算事情彻底掀起来,那也是底下人无能,她不过是内宅里的一个可怜妇人,半点恶事没做过。
做梦!
又来了。
老太太一点儿都不意外。
这妯娌两人之间,平和永远是假象,现在这样的针锋相对才是真实的。当年老爷子老太太离京,就是因为家里长房二房闹得实在不象话。这刚一回来。又重演当时的一幕幕闹剧和冲突。
老太太觉得很是无力。
世人都说多子多福,可是这子孙一多,长幼之争,嫡庶之争愈演愈烈。
老太太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声音不大,可是把正在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两个人全震住了。
“都住口。”
大太太二太太两人同时瞪了对方一眼,悻悻的闭了嘴。
“长安的岳家已经看过那院子了,家里头争归争。可是不能丢脸丢到亲家面前。二太太说的对,不能让长安在岳丈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让他媳妇一嫁进来就心里存了疙瘩。家和才能兴旺――那院子我说了算,就给长安做新房了。”
大太太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太太则是狂喜。
她刚要开口,老太太的声音把她又堵了回去,这次是对二太太说的。
“老二家的。虽然说你未必是存心,可是你接手的铺子庄子上的收益一年不如一年,这也是实情。你若不是存心,那就是你太无能,根本没有掌家理事的本事。既然这样,现在正铭的媳妇也出了月子,你嫂子身子也好了,你就把你手上的账本钥匙,都交回来吧。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情,也不用你再过问一句。”
二太太顿时傻了。什么?
她嫁进来的时候,大太太已经随大老爷去了外任,这家里事情一向是她管着。后来老大家的回来,又是娶儿媳妇,又是嫁女儿,哪样不是她尽心张罗的?那会儿老大家的也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可是后来家里落魄了,于是人人眼睛都盯上了这份家产。大房曾经把家务接过去一段,可是不久大太太生病、钟氏有孕,这些事情林林总总加起来,实际上还是二太太在管着家。
突然间老太太一句话,就把她手里的权夺了!
二太太几乎无法想象没有了管家大权,没有了外头的那些进益,她以后要怎么生活?他们二房的生计怎么办?
大太太这会儿却是心里乐开了花了!
好,好,好!
老太太处事真是公道!
院子有什么大不了?就让给她儿子去住吧!这管家的事以后跟二房再没关系了,瞧她还能横,还能蹦得起来?
她以为还象几年前那样能随心所欲的闹腾?老爷子眼看要起复了,老太太在家里又是说一不二的了!这回老太太发了话,算是彻底绝了二太太的想头。
院子被抢,大房是损了点颜面。可是跟这事一比又算得了什么?老太太这一发话,可是赤裸裸打了二太太的脸,二房不但失了面子,更重要的是,里子也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