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些笑话虽然没什么新意,可是这种时候缓解紧张情绪,还是很好使的。
黄妈妈还给又林看了一眼,她经验十分老到,看了一眼,又使手探了一把,准准的下了判断:“还早着,奶奶先闭眼养养神,蓄蓄精神。”
又林十分听话。在这上头她没经验,而黄妈妈都称得上是身经百战了,她的判断不会有错。
又林闭上眼,睡着睡不着的,就象黄妈妈说的,养神,蓄力气。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经历过的苦战。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睡着,可是等肚子又一阵抽痛,她睁开眼的时候,黄妈妈还夸她:“奶奶真是沉得住气,刚才还真睡着了一会儿呢。”
又林说:“是吗?”
黄妈妈又替她看了看:“可不是。奶奶可不知道,我前次替人接生的时候,那媳妇也是头一胎,胆儿小,一开始发动就慌神儿了,哭天喊地的,说什么都不听。等要动真格儿的,让她使劲儿,她哪儿还有劲可使。”
“那后来呢?生出来吗?”
“生出来啦。”黄妈妈知道四少奶奶是个明白人,也没和她藏着掖着:“就是耗的时间太长,大人和孩子都折腾得不轻,孩子憋得脸发紫,大人不养个一年半载的也回复不了元气。”
老太太和大太太都过来了,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让她别慌神,又林欠起身说:“天气这么热,您还过来干什么?我这儿有黄妈妈她们照应着。挺稳妥的,您还是快回去吧。”
“诶,现在觉得怎么样?”
“一阵一阵儿的,比刚才好象坠得更狠了。不过黄妈妈说时候还没到。”
“头一次。总是要慢点儿的。”老太太说话很慢,有一种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她褪上腕上的一串佛珠给又林套在手上:“这个给你。跟我了二三十年了,佛祖会保佑你顺顺当当生下孩子的。”
“这……这是您老人家心爱之物,我……”
“拿着。”老太太握了一下她的手,大太太也十分关切,问黄妈妈:“胎位怎么样?估摸着还得多少时候?”
黄妈妈回话说:“请老太太、大太太放心,胎位很正。少奶奶平时走动得多,身子骨也康健,看样子,晚饭前后吧。”
老太太点头说:“你们尽心伺候着,务必要母子平安,我这里可是备好了红包重赏的。”
黄妈妈她们赶紧屈膝应是。
又林催着老太太和大太太出去。大太太这会儿倒是十分体贴,跟又林说:“我送老太太回去,我就待西边儿屋里头。你不要害怕。有事情我就马上过来。”
虽然知道大太太关切的是她的孩子,顶多只有那么两三分的关心是给她本人的,又林也承大太太的情儿。这种时候。有个长辈坐镇,那心里总是安定得多。
展眼到了晚饭时分,黄妈妈她们也给又林端了饭来——反正是什么营养滋补尽着什么上。又林下午做的那些准备工作,现在看来是白搭了功夫了。那碗鸡丝面早消化得差不多了,身上出了那么些汗,澡看来也是白洗了。
好吧,这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让她没经验来着?现在黄妈妈她们看着,是肯定不会让她再洗澡什么的了。
又林只觉得下面坠涨得厉害,总想去方便的那种感觉。让人架着去屏风后头,可是坐那儿又实在解不出什么来。黄妈妈却说:“这就快了,奶奶定定神儿,我再给您摸摸看——要说您这也是挺顺利的啦,第一胎可少有您这么快的。”
虽然知道黄妈妈这话多半是安慰的成分多,不过又林还是愿意相信她。
朱慕贤归心似箭。偏偏又被事情绊住,这会儿才急匆匆的冲进院门。大太太从来没见过儿子如此慌神过,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
不过,要当爹了,也难怪他心急。头一个孩子,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别急别急。”大太太拉住儿子:“看你这一头汗,快去洗把脸换件衣裳,你媳妇没事儿,娘在这儿替你看着呢。”
朱慕贤哪有去洗脸更衣的闲情,西边两间子灯火通明,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以前大嫂生良哥儿的时候,他虽然离得远,也能听到撕心裂肺一样的喊声。可是妻子现在在房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娘……怎么没有声音?”
大太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儿子说的什么,一时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