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这些天既要迎客应酬,又要操持家宴安排人手,这会儿别人的事儿完了,她可还没忙完,要操心的地方多着呢。
这么折腾下来,钟氏就是身体底子好,也不怎么吃得消,腰倦得都直不起来。第二天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脸上的疲态纵然用脂粉都遮掩不住了。
老太太是过来人,当然知道遇到样的红白事当家理事的人有多累。当然,手底下管事得力,事先安排的周全的话,是能省些心力的。可是钟氏毕竟刚接手时日不久,又是年轻媳妇,还不怎么能服众,她不得不许多事情都亲力亲为,这么一来就繁重得多了,哪怕是条壮汉,也未必扛得住,更何况钟氏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女子。
老太太着实安慰了她几句,大意长辈知道你辛苦,你自己也该多多保养,来日方长云云。钟氏也应景的表示自己年轻不懂事需要长辈多加提点等等。又去大太太那儿说了半日话,交待了几件事,等回了屋,赶紧上榻上靠着。钟氏的陪房媳妇坐在脚踏上给她捶着腿,十分心疼:“奶奶也该好好歇歇,可别把身子熬坏了。”
钟氏哼了一声:“我也想歇,可是你刚才听见太太说什么了?话里话外还说我办事不周全呢。”这倒也是。大太太可从来不会体恤人,老太太倒是很好,可老太太毕竟是祖母,隔了一层。大太太才是钟氏的直接领导顶头上司。
第228章
“可是奶奶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倘若把身子熬坏了,那哥儿和姐可去靠谁呢?要是那样,只怕西屋的那个就称心如愿了。”
钟氏绞着手里的帕子。她何尝不知道?可是锦珠是婆婆赏的人,不是她能随意打骂买卖的。平时倒是一副听话本份的样子,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朱正铭一个月里也总有好几天是歇在她屋里的。
可她看起来再老实,钟氏也一直没停她的避子汤。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愿意其他女人生下孩子,来分薄自己孩子将来的能得的利益。但是碍于婆婆,只怕这避子汤早晚得停。
想到这儿,钟氏对婆婆的怨气更添一重。
自己管不住男人,又不讨好公婆,只会在儿媳妇身上耍威风。赐通房这种手段京里头的太太们常用,一来男人都爱新鲜,家里有了,总比去外头不三不四的地方寻欢强。二来还让儿子和儿媳妇离心,更方便把儿子掌控在手心里。
“其实,奶奶觉得,要不要请四少奶奶帮忙一起管管家事。”
钟氏一下子抬起头来,目光锐利。
陪房媳妇周嫂吓了一跳,后面的话斟酌了一下才说:“我看着四少奶奶倒不是那种爱揽事儿弄权的人,这会儿二房还在旁边儿盯着,就盼着奶奶出点儿错。奶奶看着,要是有那不打紧的事情,托一托四少奶奶,总比自己这么劳累强。”
钟氏没言语,不过周嫂看得出。钟氏肯定不会答应。
周嫂在肚里叹口气,不再提这个话,只说:“我去给奶奶把汤药端来。”
她也知道,钟氏好不容易把管家理事的权力抓在手里。绝对不肯分杯羹给旁人。
又林提着水壶,慢慢把水淋下。朱慕贤靠在木桶边上,那一线水冲下来。把他头上搓浸的皂膏慢慢冲下去,露出原本乌黑的本色。
“好了。”又林轻声说,听着朱慕贤没动静,还以为他睡着了,探身朝前,凑近了一些:“睡着了?”
“没有。”朱慕贤没有睁眼,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从又林有孕到生子、坐褥这么长一段日子,夫妻俩倒有好久没这么亲昵了。
“我听说今天表妹来过。”
“嗯,是来过。”
“她说的……不是真的。”
又林把他脸上沾的发丝拨开:“哪句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