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太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她先打发人去桃缘居送了趟东西。理由也是现成的,李氏正怀着孕,做婶子的总得表示下心意。
跑这趟腿的是三太太的心腹秦妈妈,小英不敢怠慢,连忙迎了进去,又让人给看坐,又亲手端了茶上来。
秦妈妈笑着接了茶。说了几句客套话,又问候四少奶奶。她的目光在几个大丫鬟身上打转。
小英已经许了人了,不会是她。那一个生得俏丽干净说话慡利的翠玉听说也许了人家了,应该也不是。剩下的就是白芷、茯苓两个更出挑,远胜过了其他人。朱家原来的那些个大小丫头在她们面前不是显得粗笨就是显得轻浮,长相更是远远不如。秦妈妈相信以六少爷的眼光。不会瞧上这样的丫头。
白芷看来温和细心,茯苓更活泼一些――
要是六少爷真看中了桃缘居的丫鬟,应该就在这两个之中。
秦妈妈回去把详情一说,三太太有些踌躇。
要是朱家的丫头,那三太太要处置起来就省心省事得多。可是现在那是侄儿媳妇的陪嫁丫鬟,可不是她能随意发落的。
这让三太太一时为难了起来,连带着对朱慕贤夫妻俩也有怨气。做弟弟的去找兄长请教功课,可是这兄嫂却没管教好下人,勾得博南心思浮动,魂不守舍的,这事儿他们也有脱不了的责任。
“你看着……哪个更象?”
秦妈妈可不敢下这个论断,只说两个看着都好。
三太太于是找了个机会亲自过去了一趟。
秦妈妈去,可以让小英她们应酬。但是三太太是长辈,又林不能托大,亲自招呼三太太用茶说话。
说实在的又林有点儿纳闷,三太太素来跟人没有往来,这不早不晚的,怎么跑到她这儿来了?要说有什么事儿,可她又一字没提。
三太太坐了一会儿,倒是把一院子人都瞧了个遍。等她一走,翠玉马上就说:“三太太那怎么回事?说是来看奶奶的,嘴里没几句要紧的话,眼神儿还净在咱们几个人身上打转。”
胡妈妈猜度着,悄悄和又林说:“六少爷年纪不小了还没有说亲,三太太正张罗这事儿,可忽巴喇的跑咱们院子来瞧丫头,有点儿蹊跷。”
朱博南和他娘在亲事上意见不一,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又林沉吟着,胡妈妈凑近了些,轻声说:“会不会是……咱们院子里的谁和六少爷有什么不清白?”
“不会。”又林断然否绝。她事先就想到过这一点,倒不是信不过自己人的人品,也不是信不过朱博南的心性。她只是觉得,在朱府这样复杂的人事环境里头,没事也当常思有事。他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那没有用,别人看着瓜田李下,心中猜疑,那是防不住的。
所以打从朱博南头次来,又林就让他们哥俩单去厢房或是去了西屋里头,也不让丫鬟们太近前伺候。递茶递水端饭传话的,差不多都是小英在忙活,有时候又林也亲自给他们沏茶端点心。这些事情都是在又林眼皮子底下,要说谁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做出点不光彩的事情来,那是不可能的――根本没有空子可钻啊。
“那……会不会是三太太瞎疑心?毕竟六少爷在府里头也就常往咱们这儿来。”
这倒是有可能的。
又林心情不怎么好。朱慕贤好心提携指教兄弟,末了还得受人猜疑。好人真是做不得,就算不指望好报,可谁也不想因为行善却和人结了怨吧?
三太太先打发陪房妈妈,自己又亲自过来,肯定把这黑锅扣她头上了。
晚间朱慕贤回来,看又林面色不似往常,又哄又问的,又林就把这事儿和他说了。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朱慕贤也得知道。
朱慕贤听了也有点儿郁闷。他教六弟是为了他们兄弟的情份,没指望三婶儿对他感激不尽,可是也没想到招来别人无端猜疑。
“没事儿,你也别多想,三婶儿她年青守寡,这心性脾气是古怪些,连祖母都不同她计较这些事。既然咱们知道了,心里也就有数了。回头我和六弟说,你怀了孕怕人吵扰,我和他去小书房讲功课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