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石表姐来过。”
朱慕贤并不意外,在大太太那儿他已经听说了。
“说了什么事?”
“她知道老家有船来,想问问石家有没有捎信儿。”
朱慕贤点点头。不用妻子多说,前因后果他都能猜出七八分。
原哥儿已经吃完了,自己扯起小兜兜胡乱擦了擦嘴巴,良哥儿也放下了勺子。
“你们去西屋玩吧,原哥儿你是哥哥,替婶婶看着些弟弟,他太淘气了。”
原哥儿还是不吭声。
辱娘们过来把孩子带去西屋,夫妻俩又说起钟氏。听胡妈妈说,大少爷的院子里人进人出的,紫莺怕是不大好,可能会早产。钟氏和朱正铭吵闹了一场,又气得差点厥过去,现在躺在屋里昏昏沉沉的。
“我刚才也听母亲抱怨了几句,要不是因为怕吓着孩子,母亲也不会把良哥儿和他妹妹都抱到她那里去。我看良哥儿在写字,就教他写了几个,没想到他想跟着我过来。”
又林身子不便,朱慕贤去西屋里看着小哥俩在做什么。其实不用担心,两个人已经玩到一块儿去了,原哥儿把他的大堆玩意儿都拿出来献宝。他有各式各样稀奇有趣的玩具,都是良哥儿根本没有见过的。就象昨天小舅舅给原哥儿的那个木头刻的船锚,良哥儿就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原哥儿也表达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但是不妨碍两个人一样一样的摆弄,玩得极其投入。
第三百零四章
天色不早,辱娘要把良哥儿带回大太太那儿去,可是她一伸手要抱良哥儿,良哥儿就又紧紧拉住了朱慕贤的袖子不撒手。
虽然他还是不说话,可是这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他不想去,想留在这儿。
辱娘十分为难。
良哥儿一向就是这么个性子,怎么问怎么哄都不吭声,又不能跟他来硬的。
朱慕贤摸摸侄子的头,对辱娘说:“就让他晚上在这儿睡吧,和原哥儿做个伴儿。打发人去回太太一声,外头还下着雪,天冷路也滑,就不送良哥儿回去了。”
既然四少爷发了话,想必太太那儿也不会留难的。果然打发去回话的人回来了,说太太知道了,让人好生照看着良哥儿。
原哥儿觉得挺新奇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辱娘把小枕头小被子另拿出了一套来,让他们两个在炕上睡,辱娘还是睡炕边的床上。
原哥儿半夜会醒一次要尿尿,良哥儿本来睡着的,也给弄醒了,于是他也要尿。等重新把他们安顿下了,快四更天的时候良哥儿突然在梦里哭出来,也不是那种大声的嚎啕,就是抽抽噎噎的,辱娘赶紧披了衣裳起来哄,可是一时哄不好,他也不说为什么哭。原哥儿也给弄醒了,揉揉眼,盯着良哥儿看。
他的眼睛黑葡萄似的,圆溜溜的盯着人看,良哥儿不知道是不是给看得不好意思了,抹了抹眼,也不肯再哭了,就是哭得时间长了,时不时还会抽噎一下。
一早雪还没有信,外面积了厚厚一层。早起的人已经挥着大扫帚开始扫雪了。桃缘居靠近坊市,外面已经传来了车行马鸣声,人声,还有其他声响。良哥儿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些声音很是新奇。
又林觉得良哥儿本质应该不差,就是让钟氏给硬拘坏了。别说是个孩子了,就算是盆花,总捂在屋里连太阳都不见,那也不可能长得好。
早饭桌上多了一个孩子,虽然他不说话,可也显得热闹不少。良哥儿很有主人架式,还把自己喜欢的糕一个劲儿往堂哥嘴边凑。良哥儿一脸勉强的样子。但还是给了堂弟面子,张嘴咬了一口糕。
他失算了。
又林转过脸去忍笑。
良哥儿没被原哥儿喂过,不知道这孩子的作风。小孩子哪知道什么轻重,哪知道一口一口来的道理。良哥儿一张嘴。原哥儿就兴奋的把整块糕都往他嘴巴里塞,塞得良哥儿目瞪口呆。辱娘赶紧上去抢救,把大半块糕从原哥儿嘴里抠出来,心里别提多惶恐了,心想这小祖宗不是要哭就是要闹了。换成平时也不怕,可是现在是在四少奶奶面前,只怕会惹得四少奶奶不喜。
结果良哥儿一嘴的渣子,居然没哭也没闹,在桌上看看。也抓起一块糕就往原哥儿嘴里塞。原哥儿咯咯笑着,小哥俩居然玩闹起来了,让辱娘大为吃惊。
胡妈妈从外头进来,看了一眼两位少爷,在又林耳边轻声说:“紫莺生了个儿子。听说虽然是提前了些,不过孩子很壮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