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郎。」她訝然一笑,喚道,「你怎麼來了?」
盛瞻和瞧著她,沒有立時回答,也沒有笑,片刻才緩緩道:「天色下晚,我自然要回房。」
她一怔,意識到他的情緒有一點不對勁:「瞻郎?」
「沒什麼。」他這回笑了笑,不過笑得很淺、很淡,比起往常的親近,更偏於客套。
他在桌案對面坐下,詢問她:「這麼晚了,紗兒還在溫書?」
她點點頭,加緊手裡的摘抄:「看到一張有意思的方子,凝神想了想,不知不覺就到這會兒了。還請瞻郎稍候片刻,等紗兒寫完這些,便服侍你安歇。」
詢問的聲音繼續傳來:「紗兒不休息嗎?」
她微笑著道:「自然要。不過這本書里的記載頗有些門道,若不一口氣把它讀完看透,恐怕我上了榻也睡不著,所以——」
她本想讓他早些休息,不用等她,沒想到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盛瞻和就忽然起了身,沉默地往裡間行去。
她一愣,停筆茫然片刻,方把寫到一半的方子壓住,起身跟上,想要替他解開外裳,服侍他就寢歇息。
盛瞻和拂開了她的手:「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去外頭看書寫方子吧,莫要誤了事。」
她又是一怔,有些侷促地看向他:「瞻郎?」
她惹他生氣了嗎?因為她沒有在第一時間服侍他?可前幾日她都是這樣的呀,也不見他有何生氣的模樣……
難道他前面只是在暫且忍耐,今日見她猶自無禮,這才甩出臉色?
「沒事。」盛瞻和的語氣仍舊淡淡的,「你出去吧,別在我這裡浪費時辰。」
這話出來,覓瑜更不敢走了。
他明顯是在生氣。
至於他生氣的緣故……她只能猜,還不確保能猜得中。
她在心裡暗暗叫苦,他怎麼連生氣都生得不顯山露水,使人難以推敲?
她知道他喜怒不形於色,可她好歹是他的妻子,他——他至少有氣也對她發一發呀,別像現在這樣憋在心裡,叫她膽戰心驚。
覓瑜忐忑不安地立在原地,幾次想上前靠近,又害怕被他斥退,一時進退維谷。
如此躊躇良久,直到盛瞻和把外裳、中衣都脫下,留剩一件裡衣,她才鼓起勇氣上前,握住他的手,抬起羽睫,看向他,輕聲喚道:「瞻郎……」
她欲語還休,一雙秋水剪眸在燭火下映著盈盈的光,襯得她嬌容如杏,恰似一弧春光,在黑夜中綻放出動人的顏色。
盛瞻和沒有拂開她的手。
他瞧著她,不說話。
覓瑜心裡打著鼓,面上努力不顯,輕聲道:「瞻郎……莫要生氣……」
他終於開口:「紗兒知道,我為何會生氣嗎?」
她抿著唇,想了想,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