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瑜聞言,不由啞然失笑。
她在求籤時根本沒想什麼,只將天尊寶誥念了一遍,她自己也看過簽文,知道這是一支不壞不好的簽。
解簽時挑好聽話說無可厚非,但吹噓成這樣天花亂墜的,她還是頭一次見,要是讓她的師叔聽見,怕不是會立刻罰二十下手板、抄寫三十遍經書。
這位道長也真是膽子大,祖師像前都敢這般胡言,究竟是功力不到家,沒看出簽文的好壞,還是看出來了,但故意為之?
很快,覓瑜知道了答案。
在女冠恭賀完之後,盛瞻和像是聽到了一個驚喜不已的消息,追問:「果真如道長所言,內子能心想事成?」
女冠笑容謙遜,行禮道:「簽文在此,貧道不敢妄言。」
「多謝道長吉言。」他還禮稱謝。
而後看向覓瑜:「這下你總能放心了吧?」
覓瑜羞赧地輕撫腹部,微一點頭,輕應:「……嗯。」
女冠察言觀色,見兩人雖然衣裝不顯,但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尤其是女子發間的一對翡翠金釵,成色通透,乃上等的珍品,世間罕見。
更不要提男子通身的氣度,舉手投足間儀態萬方,渾然天成,使人不自覺生出敬畏之心,遍閱往來觀中的諸家豪門公子,竟無一人能比得上。
再思量兩人之前的對話,以及女子撫摸腹部的舉動,女冠心中便有了計較。
看來,這是一對來求子的顯達夫妻。
雖然這女子的年紀看上去還小,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家,遠不到為這事著急的時候,但這對夫妻的身份明顯不同尋常,急著想要孩子不奇怪。
再者,只要香客的心愿有了、心意到了就成,其餘的,觀中一概不管。
思及此,女冠的笑容越發殷切,行過一禮道:「貧道靜愁,見過兩位貴客,不知貴客尊姓大名?」
「免貴姓周。」盛瞻和神色如常地報出母姓。
「原來是周公子。觀周公子與尊夫人有些臉生,可是頭一回來到觀中?」
「不錯。」他頷首道,「我夫婦二人乃江州人士,做些水路生意,近日來到長安,聽聞貴觀靈驗非常,十求九應,遂特意前來求籤,希望能得祖師垂憐。」
靜愁笑容愈深:「周公子與尊夫人一片誠心,相信祖師定能感應,不看別的,只看尊夫人求得的這支上上籤,便是明證。」
「不過,世間萬事,天意要有,人力也不可或缺。」她道,「若公子與夫人願意——」
不等她把話說完,覓瑜就急不可耐道:「我願意!」
話畢,才反應過來不該這般失態,收斂容色,侷促微笑道:「讓道長見笑了……弟子這番心愿由來已久,但……或許是弟子不夠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