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也沒有遷怒到她的身上,含笑轉過話鋒,道:「說起來,親家母當初還曾經提醒過母后,正虛觀不妥。」
她一愣,抬起眸:「娘親?」
「是。」皇后的笑容裡帶上了幾分傷懷,「大概在三四年前吧,母后於夜間心悸難安,總會夢見瞻兒他弟弟……每每醒來,都傷心不已。」
「太醫無法治好母后的病症,皇上便下旨請了你娘親。你娘親過來,開了幾貼藥給母后服下,母后的病就好了,果真不愧為神醫。」
「可母后總是放不下那個孩子,懷疑是不是那孩子過得不好,才會託夢給母后……便想去道觀給他點上一盞長明燈,叫他安息。」
覓瑜怔怔地聽著,腦海中不期然閃過奇王的面容,他在冰天雪地里對她展開的那個微笑。
她定定神,把這些思緒壓下。
奇王不是十皇子,十皇子不是奇王,真正的十皇子從來沒有出現過,她不能把他們弄混了。
如是告誡了自己一番,她開口道:「若母后想為十弟點上長明燈,將此事拜託給三清觀即可,與正虛觀有什麼關係呢?」
皇后回答:「若託付給三清觀,此事必須走明路,但……」
她輕輕用繡帕拭了拭眼角:「那孩子……獻身時,神妙真人曾給他在蓬萊島上點了一盞長明燈,以保其神魂安息……與天下太平……」
「因此,若母后將此事過了明路,皇上必定不允。皇上……皇上自是以江山大局為重,」她捏緊繡帕,又在下一刻放鬆,「母后能夠理解,但、但——」
覓瑜貼心應道:「兒臣明白。娘親同兒臣說過,但凡為人母親,都放不下自己的子女。」
皇后點點頭,收起繡帕,微微平復了一下心情,道:「所以那個時候,母后在私底下問過你娘,是否認識幾位在正虛觀中修行的道長。」
「沒想到你娘卻同母后說,正虛觀觀風不正,香火太過旺盛,其間恐怕多有貓膩,若母后有什麼要事託付,當以三清觀為首選。」
「也是母后那時心不在焉,沒有多想你娘這話,只以為那正虛觀在做些尋常斂財生意。要是早三五年查出這樁事,也不會有女子繼續受害,哎。」
覓瑜連忙安慰:「誰能想到這上面?不瞞母后,娘親也曾對兒臣說過類似的話,當時兒臣也沒有多想,以為那正虛觀不過有一二貓膩,誰能想到她們會有那麼大的膽子?」
「終究還是母后想得少了。」皇后搖搖頭,「不過,也是因著此事,叫母后知道了你娘親的為人。」
「那時,你娘親看出母后為難,便主動開口,道是她出身的清白觀雖小,但五臟俱全,若母后不嫌棄,可以將想要辦的事情託付給她。」
「母后便將此事告訴了你娘親,托她在觀里給孩子立了一塊長生牌,長明燈沒有點,害怕與蓬萊島上的那盞燈衝突。」
她說著,拉過覓瑜的手,疼惜笑道:「現在想想,說不定正是因為這個舉動,才會讓你和隆兒結了緣,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覓瑜一愣,不明白這話從何而出。
皇后立的是十皇子的長生牌,給的是十皇子的生辰八字,和九皇子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因為雙生子生辰八字一樣?也不對啊,八字又不僅僅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