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思來想去,她最終選擇了給他縫製衣裳。
至於為什麼是寢衣,而不是別的,則是因為她的繡藝不甚出挑,一條手帕都要花費她半天功夫,一件完整的衣裳不知道要多久,她害怕趕不及他的生辰。
即使勉強趕上,恐怕也不盡如人意,他若是穿出去見客,那他們兩人的臉面就別想要了,若是不穿,她又會止不住地矯情,感到傷心失落。
所以不如從源頭杜絕兩難的情況。
縫製寢衣,既能彰顯他們的親密關係,她對他的貼心與關懷,又能讓他毫無顧忌地穿上,不用擔心他人異樣的目光,豈非一舉兩得?
這也算是一樁巧宗。
然而,覓瑜想得很美好,等到她真的送出手時,卻不這樣覺得了。
她開始害怕盛瞻和會嫌棄,嫌棄她繡得不好,嫌棄一件衣裳太寒酸,嫌棄她是在敷衍了事,沒有用心。
她更害怕他不嫌棄,以包容的心態收下賀禮,稱讚她的手藝好,把衣裳穿在身上,雖然這就是她想要的,但……她會臊得慌。
短短几息間,覓瑜的心裡轉過許多個念頭,每一個念頭都比前一個更讓她感到心慌,一顆心跳動得愈發不安。
幸好,盛瞻和沒有給她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目光在她捧著的寢衣上掃過,流露出一縷笑意:「這是紗兒送給我的生辰賀禮?」
她點點頭,輕應:「是……雖然不怎麼好看,但這上面的一針一線,都是紗兒親手縫製的,承載著紗兒的心愿,願瞻郎能安康永樂,望瞻郎莫要嫌棄。」
她在回答時用了點技巧,特意點出了她花費的功夫,避免盛瞻和挑剔她的針腳。
雖說她很用心地縫製了,超出了尋常應有的水準,青黛與慕荷都評價很好,但她實在沒有信心,只能先行示赧。
不過,從盛瞻和的神情來看,她完全不用這麼說。
他伸手拂過寢衣,輕緩的舉動似在對待什麼珍寶,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真摯地讚賞:「紗兒繡藝出眾,能得到這樣一件賀禮,是我的榮幸,我很歡喜。」
聽他這麼說,覓瑜的心也浸滿了歡喜,抿嘴漾出動人的笑意,柔軟道:「瞻郎能喜歡,才是紗兒的榮幸……紗兒替瞻郎換上?」
「有勞紗兒。」
「不麻煩……」
如是這般,覓瑜給盛瞻和換上了寢衣。
換好之後,她欣慰地確認,寢衣與他完全貼合,袖口、衣襟與腰間都收得正正好好,不枉費她問尚衣局要了他的尺碼,又在暗中比對了他的數件衣裳。
唯一遺憾的是她的針腳太慢,只來得及繡好明暗雲紋,祥龍圖案除了在前襟處有繡,其餘地方都放棄了,乍看之下有些空曠。
盛瞻和不在意,含笑道:「寢衣不是給他人看的,自己穿著舒服便可,紗兒縫製得很好,比尚衣局都要好上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