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皇后明令禁止亂傳流言,可這種事怎麼止得住?終究只是面上消停, 私底下依然不斷。
所以宋夫人才會尋短見, 她的清白被毀, 名聲也差不多盡毀,她的一切都被毀了, 這讓她如何承受得住?
晏嫵嫻道:「許太師自然問過宋編修的態度,宋編修表示並不介懷,太師才放心讓他去見了宋夫人,沒想到被宋夫人拒之門外。」
覓瑜聞言, 稍稍鬆了口氣,既為宋夫人感到寬慰, 沒有在經歷這等事體後又被夫家厭棄, 也有些驚訝,詢問道:「姐姐怎麼會知曉這些內情?」
晏嫵嫻道:「這正是我同你說起這樁事的緣故。」
原來, 眼看著女兒誰的話也不聽、誰的面也不見,許太師愁慮難解, 不知怎麼的想起了長安府尹家的姑娘,當初把女兒從暗室中解救出來的晏嫵嫻。
想著,也許女兒願意賣救命恩人一個面子,許太師親自登門拜訪了晏府,請晏家大姑娘見女兒一面,好歹勸上一勸。
晏嫵嫻大倒苦水:「我哪裡會勸慰人?當時就想回絕,可我爹直接替我把話應下了,還說什麼,『小女一定盡心竭力,勢必不叫令嬡再生喪氣之心』。」
「你聽聽,這都是什麼話?我爹平時對我橫眉豎眼的,覺得我渾身毛病,巴不得我不要出去丟人現眼,這會兒倒放心把我丟出去,面對——唉!」
覓瑜關切道:「姐姐見過宋夫人了嗎?」
晏嫵嫻道:「見過,不然我上哪裡知道這麼多內情?都是聽宋夫人身邊的丫鬟說的。」
覓瑜又問:「宋夫人情況怎麼樣?」
晏嫵嫻搖了搖頭,道:「不太好。她倒是沒有拒絕見我,但也不過當我是一個木頭人,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應。」
「我又和她不熟,又不敢隨便說話,只能撿些無關痛癢的事情說說,甚至想著她素日裡的才名,拿了一本詩集去請教她。」
「她那回倒是理我了,還破天荒叫人磨墨,寫了一首詩。我當時高興極了,以為她終於有了點精神,沒想到——沒想到——」
她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方繡帕,遞過來:「你看看吧,這是宋夫人寫的詩,我沒敢叫別人知道,尤其是許太師,生怕太師看了之後和我著急。」
覓瑜接過,展開一看,立時明白了對方為何會有此言。
乃因帕子上題著一首七言絕句,描寫夏蟬離秋之景,道盡生命悲涼哀情,叫人看得心頭一緊。
這樣的一首詩,難怪晏嫵嫻不敢給許太師看。
但也不能放著不管,再放任下去,不知道宋夫人會變成什麼模樣。
她蹙眉道:「就沒有什麼法子能幫宋夫人了嗎?」
晏嫵嫻同樣凝起愁眉:「我若是想得到,就不會和你訴苦了。對了,這回的賞花宴,皇后殿下邀請宋夫人了嗎?」
覓瑜搖搖頭:「宋夫人經歷此劫,身心未愈,母后特意下旨安撫了她,賞賜千年山參一株,讓她在家中好生休養,又怎麼會邀請她?」
晏嫵嫻嘆息:「身病好養,心病難醫啊,也不知宋夫人什麼時候能想開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