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她的心中泛起一陣奇怪的情緒。
若以書中故事來看,高守文沒有說錯,他的確護不住許娉婷,可那只是一個故事,他怎麼會知道呢?難道他也看過類似的書?
不對,她不能想左了,故事是故事,現實是現實。
現實中的高守文雖有才情,也頗具靈光,但誠如他自己所說,是個繡花枕頭,沒有什麼能為,不是許娉婷的良配。
比起無官無職的國公府幼子,翰林編修的宋家公子的確條件更好,更配得上太師之女。
在許娉婷嫁給宋編修的三年裡,也的確過得很好,不論夫妻間感情如何,至少衣食無憂,平安康泰,前途也十分似錦。
誰想得到會發生這樣一樁事呢?
覓瑜在心裡嘆息。
當真是人生難料,世事無常……
她想起盛瞻和與高守文在刑部的對話。
這番話也許不適合對宋夫人說,但對於許娉婷,卻極有可能會成為一根救命稻草。
她緩緩開口:「高小公子曾言,世事如煙,人生幻夢,不必為此爭什麼、求什麼。」
許娉婷恍兮一笑:「不錯,這是他說過的話……」
「當年我求他考取功名,不為別的,只為讓我父親能高看他一眼,替我們的親事爭取一二,他就是這麼回答我的……」
「世事如煙,人生幻夢……說得真好,真妙,人生可不就是如此?可恨我當時被俗塵迷了眼,竟罵他是在逃避現實……」
「現在想來,當真是我沒有靈光,沒有悟性……我早該明白的……」
覓瑜張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又在半途止住。
不是因為她忘記了高守文接下來的話,而是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一件重要的事。
這件事如此重要,以至於她不敢相信自己之前怎麼會忽視它,直到現在才意識到。
但這件事與許娉婷無關,所以,她在微微的停頓後,繼續說了下去:「可在面對夫人一事時,高小公子卻道,他縱在幻夢中,也願意做一個惜花人。」
許娉婷神色不變,像沒聽清她的最後一句話。
半晌,才緩緩笑著,落下一滴清淚。
「好……」
覓瑜臨走前,許娉婷掙扎著從榻上起身,向她行禮。
「娉婷多謝太子妃今日之行,待改日病好,定會親自登門,向太子妃拜謝。」
「也請太子妃替娉婷向令堂轉達謝意,若非有神醫妙手,我這副破敗的身子早已支撐不住,是神醫救了我的命,也救了家父性命。」
對於她的前一份謝意,覓瑜微辭不受,後一份謝意則含笑受了,道:「本宮知道了,會向家母轉達夫人的心意。若家母得知,定會為夫人感到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