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
覓瑜流著淚,感到難過極了。
她好懊悔,如果當初她沒有選擇服藥,該多好?這樣一來,她或許就能早早發覺不對,而不是在服了藥後,自覺身有保障,什麼都不在乎……
是她太輕縱了……不僅在服藥方面是,在孩子方面也是。
她以為她不想要孩子,不想年紀輕輕就懷了孕,然而,在她昏迷前的一刻,當她察覺自己滑胎,後悔鋪天蓋地襲來時,她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
「對不起……」她哽咽著,不斷流淚。
盛瞻和的神情和她同樣痛苦。
他深深地抱住她,用力地、緊緊地安慰:「不要說對不起……我說過,這不是你的錯,都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該一直纏著你……是我的錯……」
他素來沉著冷靜,從未有過情緒如此激動的時刻,可見此事也給他造成了莫大的影響。
但覓瑜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她依偎在他的懷裡,顫抖著身子無聲痛哭,發泄內心的難過。
直到她哭得累了,才緩緩止住,從他懷裡離開,撫摸著腹部,有些怯怯地詢問:「瞻郎可曾傳太醫來看過?太醫……怎麼說?」
盛瞻和取過芙蓉枕邊放著的錦帕,溫柔地給她拭淚,動作很輕,仿佛稍微下手重一點,她就會受到傷害。
「太醫說了,你懷胎兩月,一朝小產,氣血難免虛虧,往後要好好養著。好在你這胎雖然落得急,但也乾淨,不會有什麼影響。」
覓瑜也能感覺得到,自她醒來後,腹中只有些微難受,不像昏迷前那樣疼得厲害,也沒有下墜堵塞之感,紅漏亦止,是小產中最好的一種情況。
可她還是有些擔心,垂著眸,小聲道:「太醫……可有說,往後……?」
盛瞻和柔聲道:「你放心,太醫說了,於一切無礙。」
他拭去她臉上的最後一點淚水:「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覓瑜又想哭了。
她紅了眼,抬眸看向他,似有千言萬語,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反倒是盛瞻和笑了一笑,像要轉移她的注意力般,道:「給你診脈的是太醫院首鄒敬臨,你對他或許不熟悉,但你一定聽過他的姓氏。」
她一怔,思維遲緩地轉動:「鄒……莫非是——?」
他頷首:「正是醫聖鄒者的後人。」
放在以往,覓瑜一定會對這個消息頗感興趣,然而此時此刻,她整個人都苦悶非常,縱使得他安慰,見他笑顏,也仍然難以開懷。
她低落道:「鄒太醫醫術高超,不比我才疏學淺、粗心大意,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
盛瞻和輕攏著她耳邊的碎發,在她昏迷時,它們被汗水沾濕,黏連在她的頰側,現在好多了,恢復了原來的秀然飄逸。
他道:「鄒敬臨的確是醫中聖手,堪與岳母齊名,然而,你身懷有孕一事,實與醫術高低無關。」
覓瑜一怔,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是在安慰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