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太謙虛了,有陸道人批註的《藥王經》殘卷,價值哪裡是「頗具」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便是拿千金萬金來換,恐怕也不能夠。
放在以往,覓瑜定會驚喜非常,激動不已,追問他是從哪裡尋得的書,並且等不及他離開就打開翻閱,在翻閱前還會焚香淨手,以示誠敬。
但現在,她好像對所有事失去了興趣,包括這本價值連城的醫書,在她眼裡也如同廢紙,提不起半點勁。
她打起精神,朝他露出一個笑容,努力裝作歡喜的模樣,道:「多謝瞻郎,我……我很喜歡這本書,定會好生珍藏。」
盛瞻和凝視她半晌,淺淺地笑了笑,道:「紗兒喜歡就好,珍藏便不必了,閒暇隨意讀讀,解解悶即可。」
她怔了一下,覺得他這話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是不是……是不是曾經說過,在她養身子期間,她不能費一點神,包括翻閱醫書?
應該是她記錯了吧……不然的話,他怎麼會給她尋來醫書,讓她翻閱呢?她的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
「紗兒?」
「哦。」覓瑜回過神,抓緊手中的醫書,「我會看的,我等會兒就看……快到太師講學的時辰了,瞻郎莫要為我耽誤了進學,趕緊去文華閣吧。」
盛瞻和沉默了片刻,道:「那我走了,你好好待著,等下半晌,我再來瞧你。」
她乖巧點頭:「瞻郎慢走。」
盛瞻和緩緩起身離開。
在轉過垂花隔斷前,他停下步伐,回頭看了她一眼。
覓瑜朝他莞爾。
他亦微微一笑,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身上,蒙上一層淺金色的光,使他看上去顯得有些遙遠,好像與她隔絕了一個世界。
他看起來似乎有點心事。
覓瑜心想。
是不放心她嗎?還是在煩惱那本書?抑或是瀾莊公主遇害一案?
不管怎樣,都與她無關。
她不在乎。
也沒心思去想。
盛瞻和離開後,青黛與慕荷重新回到殿內,在一旁侍奉。
看見她手里的醫書,青黛道:「太子妃可要奴婢去取紙筆來?」
這是覓瑜在看書時的習慣,看到有用的東西就抄寫記錄下來,畢竟許多醫書都是孤本,不容她隨意圈劃。
覓瑜沒有立即回答,直到青黛又問了一遍,她才緩緩打開書籍,盯著扉頁看了半晌,道:「不了……我這樣看看就好。」
她看不進去,自然也不需要謄寫抄錄。
也許,她不僅身體上出現了問題,心神也受到了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