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兩人都有些發愣。
覓瑜率先回過神來,匆忙道了一聲「抱歉!我……」,就想從他手中接過藥碗, 自己服下。
不料盛隆和卻避開她, 坐到她的身旁, 圈過她的肩膀,讓她倚靠在他的懷裡, 舀起一勺藥汁,輕輕地吹了吹,餵她喝下。
這是一個覓瑜很熟悉的姿勢,盛瞻和就是這麼餵她服藥的, 但現在,餵藥的人換成了盛隆和, 哪怕他們本質上是同一人, 她的心情也還是變了。
她羞怯不已,耳根發燙, 好似她在被一名陌生男子餵藥——不,或許陌生男子還要好些, 盛隆和的身份可是盛瞻和的弟弟,她的小叔子。
偏偏盛隆和沒有半點疙瘩,似乎完全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妥,直接將勺沿抵到了她的唇邊,不給她絲毫拒絕的機會,迫使她張口喝下。
動作行雲流水,喝完一勺後又是一勺,直到把整碗藥都餵完,他才給了她一點喘息的空隙,將空碗交給青黛,示意對方退下。
然後詢問她:「藥苦不苦?要不要吃點甜的?」
這也是慣例了,每每餵完藥後,盛瞻和都會餵她一枚蜜餞,壓壓苦味。餵蜜餞的方式多種多樣,有正常餵的,也有不正常餵的,多數時間是後者。
想起盛瞻和餵她蜜餞的景象,覓瑜俏臉生暈,不敢想像這樣的事發生她和盛隆和之間,連忙搖頭道:「不苦、不苦……」
「哦。」盛隆和應下一聲,起身坐回到她的對面,拈起青瓷碟中的一枚蜜餞,自顧自吃了,「我還以為你一定會覺得苦呢,畢竟你那麼喜歡甜口的。」
話畢,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大約是覺得蜜餞太甜了。
驟然離開他的懷抱,覓瑜有稍許的失落,不過她已經開始習慣這種感覺,遂沒有表現出來。
對於盛隆和方才的餵藥之舉,她也有了一點設想。
也許,他雖然沒有了身為盛瞻和時的記憶,但一些習慣性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比如他對她的關心,還有時不時展現出來的親近。
這讓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因為這代表著他真的很喜歡她,才會在失憶時也遺忘不了這份感情。
說出來的話也軟綿綿的,帶著小女兒家特有的嬌俏。
「殿下莫要小看瑜兒,瑜兒雖然喜甜,但也不怕苦。」
盛隆和喝茶的動作一聲,淺淺地咳了兩聲,不知道是不是被嗆住了。
「殿下?」她有些擔心地詢問。
「沒什麼。」他若無其事地放下茶盞,又咳了一聲,「沒事……我——我就是想說——」
他凝視著她,眼裡含著笑意,亮晶晶的,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覓瑜很熟悉這種神情,當他這麼看著她時,往往下一步就會吻上來,但現在他是盛隆和,他、他應該不會——
盛隆和忽然握住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