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一起回鄉探親的堂兄,於一年後不慎落水身亡,至於他的叔父,則在半年後因為偶感風寒去世。」
覓瑜聽得越發心驚:「這……」
盛隆和繼續道:「還有他的姨母,也就是許博傑的夫人,同樣因病去世。」
「據說,在太師夫人病逝當晚,他幾近發狂,喃喃念著『不能是今晚,不能是今晚』,聽聞死訊時更是嘔出一大口血,暈了過去。」
「自那之後,他就變了。原本他雖然不喜俗務,但在讀書上還算用功,直到太師夫人去世,他才性情大變,變得遊手好閒,無論誰勸說都沒有用。」
他含笑看向她:「你說,這些事情表示了什麼?」
覓瑜怔怔的,不敢相信:「他……能夠預知未來之事,想要救下親人,但終究不敵天意……最終……陷入了瘋魔?」
「我更傾向於他是自暴自棄。」盛隆和道,「他做了這麼多努力,卻還是無法挽救任何人的性命,爭不過上天,於是放棄了,不爭了。」
覓瑜的腦海里閃過一線靈光:「所以他才會說,世事如煙,人生幻夢,不必爭什麼、搶什麼?因為他爭過搶過,但是失敗了,所以深諳天意不可違?」
盛隆和頷首。
覓瑜有半晌沒說話。
她感到有些發冷。
高守文費了那麼多的勁,仍舊無法改變未來,扭轉命運的軌跡,那麼他們呢?能做到嗎?難道他們會像書里寫的一樣,最終——
「你又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了?」盛隆和的問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抬手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戳:「別去想,都是妄念。」
略帶指責的輕斥,卻讓覓瑜神奇地放鬆了下來,有些難為情地笑道:「隆哥哥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盛隆和好整以暇道:「我一看你的神情就知道你在想什麼,目含隱憂,眉蹙輕愁,活脫脫一幅美人懷郁圖。」
「雖然看起來很賞心悅目,讓人心疼,但我不喜歡,所以你不許再想。」
她撒嬌:「聽了這樣的話,你讓我如何不想?」
他道:「因為高守文和我們的情況不同。他雖然能知曉將來之事,但只知道與他自己有關的,其餘則一概不知。」
「五年前,幽州發生過一起山石崩塌,他提前書信擔任當地同知的長姐,叮囑其做好預防措施,避免危害過路行人。」
「但是同年,檀州也有一起類似的事件,並且嚴重程度比幽州大得多,當地亦有他認識的長輩為官,他卻沒有任何表示,可見他並不知曉此事的發生。」
他詢問她:「你覺得,以他的性情,若是知曉有災害將要發生,危急無辜之人的性命,他會沒有任何行動嗎?哪怕只是寫一封書信。」
覓瑜思索著,緩緩搖頭:「他……應當不會……」
盛隆和一笑:「所以我才說,他只知曉與他自己有關的事情,或者說,是他本人能在將來知道的事情。」
